第17章
春莺和夏蝉听得目瞪口呆,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叫好。没想到娘娘年纪虽小,口齿却这般伶俐,道理也站得住脚。
安平县主被她连珠炮似的话堵得胸口发闷,尤其是那句“你比九哥哥还厉害吗”,更是戳中了她的痛处,要不是……要不是……她恼羞成怒之下,竟伸出手,想去推姜梨的肩膀:“牙尖嘴利的小丫头!看我不……”
“你敢碰她试试。”
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,陡然从另一侧传来。
那声音不高,甚至没什么起伏,却像腊月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,瞬间冻结了空气里所有的声响和动作。
安平县主的手僵在半空。
所有人齐齐转头。
萧郁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,肩上落着些许未来得及拂去的、晶莹的雪沫。日光从他身后照来,逆光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只能感受到那目光,沉甸甸的,锐利如冰锥,直直刺向安平县主僵住的身形。
他一步一步,缓缓走过来。靴子踩在未扫净的残雪上,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春莺和夏蝉早已拉着姜梨,退到一旁,深深低下头。
安平县主带来的宫人,更是跪倒了一片,瑟瑟发抖。
“陛、陛下。”安平县主没想到这个时辰皇帝不该在前朝吗?连忙放下手,规规矩矩地福下身去,“臣女……臣女不知陛下在此,惊扰圣驾,请陛下恕罪。”
萧郁没有看她,他的目光先落在了被春莺护在身后、小脸因为刚才的“战斗”而微微发红、眼睛却亮晶晶的姜梨身上。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掠过她紧握的小拳头和依旧气鼓鼓的脸颊,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波动,才缓缓移开,重新落到安平县主身上。
“安平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却让听的人心底发寒,“谁准你,擅入凤仪宫地界,在此喧哗?”
“臣女……臣女随母妃入宫探望太后娘娘,从太后宫里出来只是途经小花园,见红梅开得好,想来赏玩,偶遇皇后娘娘,便……便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说了几句话?”萧郁的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朕方才似乎听到,有人在妄议中宫,口出恶言,甚至还想动手?”
安平县主平日里被娇纵惯了,何时受过这等委屈,但对面的人是皇帝,刚**就杀了一批人的皇帝:“臣女不敢!臣女只是一时失言,绝无冒犯皇后娘娘之意!求陛下明鉴!”
“失言?”萧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目光扫过周围跪着的、安平县主带来的宫人,“你们主子,方才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,一五一十,说与朕听。若有半句虚言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恐惧。
那几个宫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敢隐瞒,哆哆嗦嗦地将安平县主如何出言不逊、如何嘲讽姜梨、最后如何想动手推搡的过程,断断续续说了个大概。
安平县主听得面如死灰。
萧郁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这短暂的沉默,却比疾言厉色更让人窒息。
然后,他看向姜梨,声音放缓了些,问道:“她方才,是如何说你的?”
姜梨正悄悄扯萧郁的袖子,小声告状:“她刚才骂我是摆设,还说九哥哥以后会嫌我!嘴巴可臭了。”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小花园里,足以让萧郁听清。
告完状,她看向萧郁,嘴巴微微撅起,带着明晃晃的委屈和被冒犯后的气恼,补充道:“她还说我不配住这里!她才是那个没规矩乱闯别人地方还骂人的坏柠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