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我抹掉眼泪，跟张婶告别。
回到家，重新系上围腰，拿起那把擀面杖。
默默走进厨房做饭。
岳母坐在堂屋，满意地点头。
“我就说，你们**是扛事儿的人，不会因为这点拆迁费闹脾气的。”
弟妹们站在一旁，暗暗松了口气。
吃饭时，三妹端着碗，给岳母喂饭。
岳母看着她，语气自然。
“苗苗，拆迁款到账了，你拿二十万，给我在镇上买套房子。”
“最好离医院近点，方便你**照顾我。”
三妹愣了一下，看了看我，低头“嗯”了一声。
岳母咽了口饭，又开口。
“以后你每个月给我一万块钱。”
“医生说坚持理疗，或许我还能重新站起来。”
三妹皱起眉头。
抬头看向对面狼吞虎咽的二弟和小弟，小声问：“理疗要做多久？”
“我都瘫六年了，短则六七年，长则十来年才见效果吧。”
三妹猛地放下碗筷。
“妈，拆迁款我不要了，你自己拿着吧。”
岳母瞪着她：“你什么意思？
嫌弃妈麻烦？”
三妹脸憋得通红，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我没半点胃口，放下筷子，语气平静。
“妈，拆迁款下来了，你让他们给你请个护工。”
“我准备走了，不能再照顾你。”
岳母愣住了。
“你要走？
走去哪？”
“去市里，找个活干。”
“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啊陆恒！”
岳母急了，声音拔高：“你走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视线扫视一圈：“他们拿了拆迁款，不会不管你的。”
闻言，二弟和小弟终于抬起头，一脸错愕地看着我。
岳母眼眶红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就为了那点拆迁款，你就闹脾气，不管我了？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我大妞是怎么死的？
她要还活着，我轮得到你照顾？”
我看着她：“妈，秀兰当初难产，是你……”我咬着牙，把堵在心口的话咽了下去。
“妈，我管了你25年，管了这个家25年。”
“我的责任尽到了，我也累了，管不动了。”
不等岳母说话，我站起身，走进卧室收拾行李。
出门时，他们都站在门口。
用看罪人的眼神盯着我。
二弟快步上前，拉住我的行李箱：“**，你不能走！”
我盯着他眼睛，问他：“为什么我不能走？”
他眼神闪躲，侧过脸：“你要照顾妈，她……”我打断他：“她是我岳母，是你们的妈。”
“我照顾了25年，是不是该轮到你们照顾她了？”
二弟眉头皱成一团：“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，怎么照顾妈？”
“那就把妈接过去，跟你老婆孩子一起养。”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？
妈连生活都不能自理，我接过去不是给家里添乱吗？”
我笑了。
“妈瘫了六年，我伺候了六年，从你大姐去世，我照顾了妈25年。”
“妈不是只有我一个孩子，她有四个孩子不是吗？”
“可大姐是因为给你生孩子才死的，你照顾妈不是应该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