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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恒松开手。
站在原地，胸口剧烈地起伏。
忽然，他转过头，看向还趴在断头台上的我。
那目光从震怒变成了别的什么。
他大步走过来，一把掐住我的下巴，将我的脸扳向他。
“是你搞的鬼，对不对？”
我没有躲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朕曾听闻你能招霉运。”
他压低声音质问：“是你想毁朕的江山？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曾经是瘸腿皇子怯懦的眼睛，后来被姐姐的好运养成了帝王的眼睛。
如今，这双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“对。”
我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就是我。”
“从你把我关进地牢那一刻起，我体内压了二十年的霉运，一刻都没停过。”
“你的粮草会烧，你的将军会死，你的城池会破。”
“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，这些事就不会停。”
“我要为我的姐姐，复仇！”
他猛地甩开我的脸。
我整个人摔在断头台边，后脑磕上石沿，血顺着脖子淌了下来。
我却像不知疼那般，笑得明媚。
“够了！你这个疯子！”
顾恒退后两步，看我就像是在看怪物。
“你姐姐就是皇后！她好端端地在宫里！”
“你带进宫的那具**，不过是个死了的乞丐！”
“你以为随便找一具烂尸，就能冒充皇后的亲姐姐？”
他吼到最后，声音都劈了。
我从地上慢慢撑起身，抹掉嘴角的血。
“顾恒，倘若皇后真是我姐姐……”
我一字一顿，“凭她给你的好运，敌军怎么可能打得进来？”
顾恒脸上血色尽褪。
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。
“我姐姐的好运，护了你十年。让你从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残废皇子，坐上了龙椅。”
“可如今，给你好运的人死了。”
“死在三天前。”
“死在我背她进宫的那一天。”
远处传来喊杀的声音。
顾恒终于听懂了我的话。
他的好运，随着我姐姐的死，早就散了。
而我的霉运，正在将他得到的一切，全部摧毁。
他不停摇着头，难以置信。
“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……”
我笑着盯着他。
“你该去问问你的皇后，问她，她到底是谁。”
厮杀声越来越近。
顾恒不得不信，他身边的那个皇后就是冒牌货。
终于，他捡起原本对准我脖颈的那把刀。
抵在皇后细嫩的脖间。
“说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的柔芸，又到底在哪里？”
皇后看着抵在自己脖颈的那把刀，和顾恒眼底的恨意。
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。
“陛下，你怎能用刀对准臣妾……”
她声音颤抖，“你昨日方才抱着臣妾，许诺要生生世世护臣妾周全，难道你都忘了吗？”
这一次，她的话没有激起顾恒半点怜惜。
顾恒直勾勾盯着她双眸，势必要她给出一个答案。
皇后环顾四周，看着周围腥风血雨的厮杀模样，叹了一口气，不再挣扎。
“对，我的确不是叶柔芸。”
“可我在你身边伺候了三年，对你的爱不比叶柔芸少半点。”
“难道，就因为我占了她的身份，你就要亲手杀了我吗？”
她迎着顾恒愤怒的目光，闭上了眼。
将自己的命，交给了顾恒。
顾恒指尖颤抖，终究没能狠下心，砍下这一刀。
就在他将刀丢在地上时，我拼尽全身力气，朝他的方向跑过去。
捡起那把刀，将所有恨意都凝聚在那把刀上，朝皇后的脖颈狠狠砍了下去。
血液飞溅，染红了我的脸。
皇后的头颅滚落在地。
顾恒吓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，才堪堪稳住身形。
而我眼前那具属于皇后的尸骨，竟脱下了一层皮。
皮下那张脸，居然是陪着姐姐从丞相府嫁去顾恒身边的婢女红桃。
她早在三年前，便离奇失踪了。
想不到，竟是顶替了姐姐的身份。
也难怪，她能将姐姐演得如此之像。
从前在丞相府中，姐姐也把她当作亲妹妹般对待。
只因红桃，是个没人要的孤儿。
姐姐怜惜她，便对她格外的好。
不曾想，好心喂了白眼狼。
我紧紧攥住手中的刀，手起刀落，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，取了顾恒的首级。
他，便是姐姐身边的另一个白眼狼。
侍卫冲上来想将我就地斩杀。
可敌军已然攻入刑场，侍卫都自身难保。
趁乱，我离开了这京城。
不论这江山属于谁，谁敢害我姐姐，我叶青青便要谁偿命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