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背，有几缕调皮地贴在白皙的脖颈和脸颊。
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**来，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，发梢的水珠、裙摆的褶皱，甚至她脸上细小的绒毛，都清晰可见，闪着细碎的光。
她微微低着头，嘴角含笑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，整个人像是在发光，又像是刚从一幅静谧美好的油画里走出来，鲜活得不真实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。
周衍麟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军帽，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槿身上，忘记了动作，也忘记了呼吸。
胸腔里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，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、剧烈地跳动起来，耳膜里鼓噪着血液奔流的声音。
他见过她苍白脆弱的样子，见过她埋头苦读的样子，见过她认真练字的样子，也见过她领奖时自信微笑的样子。
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她——褪去了所有沉静和坚韧的外壳，展现出属于十九岁少女最本真的、带着水汽和阳光的鲜活与柔美。
那身明亮的鹅**，将她身上最后一点阴霾都驱散了，只留下清澈、温暖，和一种让他心悸的、蓬勃的生命力。
“衍麟回来了。站着干嘛，进来啊！”陈静云最先发现儿子，扬声招呼，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。
周衍麟猛地回过神，像是从一场短暂的迷梦中惊醒。
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，强行移开视线，却又控制不住地飞快地瞥了苏槿一眼。
苏槿也因为陈静云的招呼和突然出现的他而吓了一跳，脸上的红晕迅速加深，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，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裙摆。
“嗯，回来了。”周衍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，他迈步走进来，将军帽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，动作看似沉稳，但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“你看，我给小槿做的裙子，好看吧？”陈静云故意问道，拉着苏槿又转了小半圈，“我们小槿穿上，多俊！”
苏槿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，头垂得更低了，小声说：“阿姨……”
周衍麟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，这次停留的时间很短，但很专注。
他点了点头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，但仔细听，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：“好看。很合适。”
得到他肯定的评价，苏槿心里那点羞赧忽然化开，变成了一丝隐秘的甜。
她抬起头，飞快地看了他一眼，正好撞上他深邃的目光。
那目光不再像平时那样平静无波，里面翻涌着一些她看不懂的、浓烈而复杂的情绪，让她心尖一颤，又慌忙低下头。
“合适就好！我就说我手艺没丢！”陈静云满意了，拍拍苏槿的手，“快去把头发彻底擦干，别着凉。裙子就穿着吧，多好看！晚上阿姨给你做炸酱面，庆祝你转岗！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苏槿如蒙大赦，连忙转身，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，轻轻关上了门。
背靠着门板，她能听到自己心脏“咚咚”狂跳的声音，脸上热度久久不退。
她抬手摸了摸身上柔软光滑的裙子布料，又摸了摸发烫的脸颊，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。
客厅里，陈静云看着儿子依旧有些怔忪、目光不时飘向苏槿房门的侧脸，心里乐开了花，脸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，问道：“衍麟，发什么呆呢？营里有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