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然后，她转向王彩凤，目光平静，声音清晰，没有一丝颤抖：“王彩凤同志提出的比试，我接受。”
车间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。连王彩凤都愣了一下，她本以为苏槿会退缩，会求饶，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“好！”王彩凤回过神来，立刻道，“李主任，您也听到了，她自己同意的！那就请领导们做个见证，明天上午，我和苏槿就在车间里比一场，比检字速度和准确率！谁输谁赢，大家看着！”
李主任看着苏槿平静却坚定的眼神，心里叹了口气，但同时也生出一丝赞赏。这姑娘，外柔内刚。
“既然双方都同意，那就按王彩凤同志说的办。明天上午九点，就在车间，我和刘师傅，还有排版车间的张组长做裁判。比试内容就是一小时标准检字，以速度和准确率综合评定。愿比服输，结果出来后，谁也不许再有异议！”李主任一锤定音。
下班铃响了。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。
王彩凤得意地瞥了苏槿一眼，扭着腰走了。
刘师傅和几个平时和苏槿交好的女工围上来，七嘴八舌地安慰她，给她打气。
“小苏，别怕她！你那手速，稳赢！”
“就是，王彩凤就会耍嘴皮子，真干起活来不一定比你快！”
“放宽心，好好比，我们都支持你！”
苏槿一一谢过，脸上带着感激的微笑，但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
她不怕比，但她知道，王彩凤敢这么闹，肯定有所依仗。明天的比试，绝不会轻松。
她心事重重地收拾好东西，走出车间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刚走出厂门不远，就听见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苏槿。”
苏槿回头，看见周衍麟正站在厂门外那棵老槐树下。
他今天似乎也是刚下班，还穿着军装，身姿挺拔如松，在傍晚的余晖里格外醒目。
不少下班的工人都在偷偷打量他。
“周大哥？”苏槿有些意外，平时他很少直接来厂门口接她。
“路过，正好下班。”周衍麟走过来，目光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，“脸色不好，有事？”
苏槿不想让他担心，下意识地摇头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……”
“苏槿！等等我！”一个清脆带笑的女声从后面传来，是同车间的女工小芳，也是平时和苏槿关系不错的。
小芳跑过来，挽住苏槿的胳膊，眼睛却亮晶晶地看向周衍麟，“这位是……？”
“这是我……”苏槿顿了一下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介绍。
说邻居？说陈阿姨的儿子？好像都不太准确。
“周衍麟。”周衍麟自己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对小芳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，目光又落回苏槿脸上，“走吧，妈让你早点回去，炖了汤。”
他这话接得自然，既解释了为何在此等候，又点明了和苏槿家的关系亲近。
“哦哦！你好你好！”小芳连忙松开苏槿的胳膊，脸上笑容更盛，眼神在周衍麟和苏槿之间转了转，带着点揶揄，“那你们快回去吧，别让阿姨等急了。小苏，明天加油啊！我们都支持你！”说完，冲苏槿挤挤眼，快步走了。
苏槿被她那眼神看得脸颊微热，低声对周衍麟解释：“是车间里的同事，小芳。”
“嗯。”周衍麟应了一声，和她并肩往前走，“明天加油？加什么油？”
苏槿知道瞒不过去，便把下午王彩凤挑战、约定明天比试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她尽量说得轻描淡写，不想显得自己太在意，也不想给他添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