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
周衍麟收回目光，掩饰性地轻咳一声，走到沙发边坐下：“没事。妈，您……怎么突然想起做裙子了？”
“我看小槿整天不是那身作训服就是旧罩衫，年轻姑娘家，该有几件鲜亮衣服。正好有料子，就做了。”
陈静云说得轻描淡写，又状似无意地补充，“小槿这孩子，真是越来越好看了，人也懂事勤快。你说是不是？”
周衍麟没接话，只是端起茶几上已经凉了的茶水，喝了一大口。
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，却没能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和悸动。
刚才那一幕，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脑海里。
鹅黄的裙子，湿漉的黑发，阳光下闪着光的侧脸，还有她转圈时裙摆扬起的弧度……
他不得不承认，那一刻，他看呆了。
不仅仅是因为视觉上的冲击，更因为一种……前所未有的、强烈的吸引力。
想靠近，想触碰，想确认那份鲜活和美好是否真实。
这种感觉陌生而汹涌，几乎要冲破他素来自持冷静的防线。
“对了，”陈静云又开口，打断了周衍麟混乱的思绪，“下周末，**以前的老战友孙叔叔一家从南方过来，请咱们去鸿宾楼吃饭。你记得把时间空出来，带上小槿一起去。人家听说咱家多了个这么好的‘闺女’，也想见见呢。”
带上苏槿？去外面吃饭？见父亲的战友？
周衍麟皱了皱眉，本能地想拒绝。他不喜欢那种应酬场合，更不想让苏槿去面对陌生人的打量和询问。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苏槿刚才穿着新裙子时，眼中一闪而过的、属于少女的欣喜和光彩。也许……她也会想偶尔出去走走，见见不同的人？
“嗯，知道了。”最终，他只是应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
陈静云看他没反对，心里更踏实了，哼着歌去厨房准备晚饭了。
周衍麟独自坐在客厅里，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苏槿紧闭的房门。门缝底下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家，因为多了那个穿着鹅黄裙子、会脸红、会努力、也会在阳光下发光的姑娘，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具体哪里不一样，他说不清。
只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空着、或者被坚硬外壳包裹着的角落，正在被一种温暖、柔软，又带着些许挠人*意的力量，一点点填满，软化。
这是一种，他二十六年来，从未体验过的，陌生而令人无措，却又……甘之如饴的改变。
转眼到了周末。
赴宴这天，苏槿早早起来，在陈静云的催促下，换上了那条鹅**的新裙子。
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全部扎起，而是在脑后松松地编了一条侧辫，用那枚浅蓝色的星星**固定住，余下几缕碎发柔柔地垂在颊边，更添了几分温婉。
陈静云上下打量着，满意得不得了：“我们小槿这一打扮，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！走吧，别让人家等。”
苏槿有些不好意思，但还是跟在了陈静云身后。
周振国已经换上了笔挺的中山装，等在客厅。
周衍麟也早已收拾妥当，依旧是简单的白衬衫配军绿长裤，身姿笔挺，气质冷峻。
他看到苏槿出来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，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，便移开了视线，率先推门出去了。
鸿宾楼是家老字号国营饭店，装修气派，宾客盈门。他们订的包间在二楼，推门进去时，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