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沈大人猛地站起身，茶盏里的茶水溅了一身也顾不上。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，又从狂喜变成得意，“好！好！好啊！”
他一连说了三个好，大步走出书房，朝着前院喊道：“来人！放鞭炮！给我放鞭炮！”
鞭炮声在沈府门前噼里啪啦响起来，震得整条街都听得见。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，交头接耳地打听。
“沈家这是怎么了？”
“听说他家大小姐选上选侍了！皇上亲封的！”
“哎哟，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！”
沈府门前很快聚了一群人，有恭喜的，有凑热闹的，也有酸溜溜说着风凉话的。沈大人站在门口，脸上笑开了花，连声吩咐下人备赏钱、备喜糖，恨不得让全城都知道他沈家出了个娘娘。
可正院里，却是一片死寂。
沈夫人坐在榻上，那张坑洼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。她死死攥着手里的帕子，攥得指节发白，指缝里渗出血来。
“选上了……那个小**竟然选上了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白鹭园里，沈清妤正在砸东西。
花瓶、茶盏、妆*、首饰……能砸的全砸了，碎了一地，下人们跪在门口，谁也不敢进去。
“凭什么！她凭什么！”沈清妤的尖叫声从屋里传出来，“那个小**！那个丑八怪！她凭什么选上！”
她砸得手都酸了，可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。
凭什么？
她才是嫡女，她才应该风风光光嫁入高门。那个小**，那个烧火丫鬟生的贱种，凭什么踩到她头上去？
“小姐……”贴身丫鬟壮着胆子开口，“门外来了人，说是……说是宫里来的，送二小姐回府。”
沈清妤猛地回头，目光凶狠得吓人：“送她？送那个小**回来做什么？”
丫鬟缩了缩脖子，小声道：“说是……选侍娘娘要先回府省亲，三日后正式入宫。”
沈清妤愣了一愣，随即冷笑起来。
省亲？
回府？
好啊。
那她就让那个小**看看，她娘现在是什么样子。
沈云卿的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时，鞭炮声还没停。
她下了马车，站在府门口，看着那张灯结彩的门楣，看着那些满脸堆笑的下人，看着人群中那个笑得合不拢嘴的“父亲”。
沈大人迎上来，连连作揖：“娘娘回来了！快请进快请进！”
沈云卿没有动。她只是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我娘呢？”
沈大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堆起来：“娘娘说笑了，刘氏在柴房……”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
沈大人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沈云卿已经抬步往里走。
她走得很快，快得像是在跑。身后的下人追都追不上，只能远远跟着。
正院里，沈夫人和沈清妤听到消息，匆匆赶来。
“站住！”沈清妤拦在她面前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，“小**，你以为选上了就能翻天了？我告诉你，刘氏在我手里，你要是不听话……”
沈云卿看都没看她一眼，径直从她身边走过。
沈清妤愣了一愣，随即怒火中烧：“你敢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沈云卿没有站住。
她走到柴房门口，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门里一片昏暗，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和血腥气。她眯了眯眼，适应了里面的光线，然后看见了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。
刘氏躺在稻草堆里，浑身是血。
她的脸肿得认不出原来的模样，眼睛只剩下两条缝，嘴唇开裂，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。她的衣裳被撕得破烂，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