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可偏偏，她不能拒绝。
太后看了许知霜一眼，又看向沈云卿，淡淡道：“那就演示给哀家看看。”
沈云卿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来。
走路的规矩，周嬷嬷教过她无数遍。步子的大小，腰肢的摆度，目光的落处，手的姿势……每一个细节，她都练过千百遍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视前方，开始往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她的步子不大不小，刚刚好；她的腰肢微微摆动，恰到好处；她的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拢起，不松不紧；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三尺处，既不张扬，也不躲闪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，不差分毫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许知霜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沈云卿走完一遭，回到原位，跪下行礼。
“臣女献丑了。”
太后看着她，目光里多了几分满意，“不错。”她点了点头，“规矩学得很好。”
沈云卿垂眸：“多谢太后娘娘夸奖。”
许知霜咬了咬牙，正要再说什么，太后却摆了摆手，“行了，退下吧。”
许知霜脸色一僵，却不敢违抗，只能磕了个头，退回队列。
可就在这时，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“慢着。”那是皇帝的声音。
殿内所有人俱是一愣。沈云卿跪在地上，心跳忽然快了几拍。她感觉得到，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皇帝的声音淡淡的，听不出喜怒。
沈云卿缓缓抬起头。
御座上那人微微前倾，冠冕的珠帘轻轻晃动，露出帘后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正定定地看着她。
沈云卿心头猛地一跳。
那双眼睛，她见过！
在那间偏僻的宫殿里，在那盏孤灯旁，那个蒙面的男人，就有着这样一双眼睛。
可此刻，那双眼睛里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。
“你叫沈清妤？”皇帝开口，声音依旧是淡淡的。
沈云卿垂下眼睫，恭声道：“回皇上，是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瞬。然后，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，可那双眼睛里，似乎却真的有了笑意。
“沈清妤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像是在品味什么，“倒是个好名字。”
沈云卿垂着头，不敢应声。
“朕问你，”皇帝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，“你方才走的那几步，是谁教的？”
沈云卿微微一愣，随即答道：“回皇上，父亲给臣妾请的是周嬷嬷，以及宫里的掌事嬷嬷教的。”
皇帝“嗯”了一声，又看向沈云卿。
“周嬷嬷教了你多久？”
“回皇上，一月有余。”
“一月有余，”皇帝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，“就能走得这样好？”
沈云卿心头一紧，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是夸奖，还是……
“臣女愚钝，只是用心学罢了。”她恭声答道。
皇帝看着她，良久后，皇帝开口了。
“传朕旨意，八品通判沈安之女沈清妤，赐封选侍，择日入宫。”
此话一出，满殿皆惊。
许知霜猛地抬起头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对上皇帝那淡淡的目光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梦青岚站在队列里，脸色也变了。她看着沈云卿，目光里满是嫉恨。
太后看了皇帝一眼，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，***也没说。
掌事姑姑愣了一愣，随即高声唱道：“沈选侍谢恩。”
沈云卿俯身叩首：“臣妾谢皇上隆恩。”
她的声音稳稳的，不喜不悲，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的手心，已经全是冷汗。
殿选结束，秀女们陆续退出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