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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梨走了。
被懊悔折磨的每一分每一秒,她都清晰地知晓
晏舟不会宽宥她。
她是个贪图一时新鲜的背弃者。
她回了金陵。
晏舟托牙行售卖出去的宅院,每一处都是她自己买了回去。
她买了很久,都没去过。后来某日鬼使神差地进去,发现家里没有被搬空,什么都在,只是很久没人住,有些尘灰味。
沈清梨心血来潮,一件件翻过晏舟留下的物什。
她不知自己再寻些什么,或许只想寻些晏舟存在过的痕迹。
她翻到一张贺帖的时候,突然停了下来。
那是她的字迹。
“生计何时才能好起来啊,好想快些和晏舟在一处一辈子。”
单纯的言语,稚拙得让人发笑。
可她瞧见了背面,是我的字迹。
“哪怕生计不好,我也愿娶沈清梨大**,在一处一辈子。”
沈清梨突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板上。
二十多年的分离痛,毫不留情地压垮了她。
她过得浑浑噩噩,只是每日都在做同样的梦。
她和晏舟,青梅竹马,亲密无间。
只是当这样的亲密成了一种习惯,她慢慢觉得可有可无。
没了,好像也就那么回事。
可她忘记了,长在身子里的肌肤、血肉,康健的时候是毫无知觉的。
一旦剜出,才锥心蚀骨。
沈清梨一直没寻人。身份摆在那儿,爬床的人络绎不绝。
可沈清梨觉得自己遭到了报应。
她对任何人都没有反应。
她想,等过段辰光就好了。
会好的,一切都会好的。
可她等啊等,等到了陆晏舟成亲。
那是一个很寻常的女夫子,为人看起来很简单。
陆晏舟一望她,她的脸就会通红。
沈清梨把这个女子查了个底朝天,希望挖出一点污迹哪怕一点就好。
这样她就能冲到陆晏舟跟前,告诉他:这个女子不好,莫同她成亲。
可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大婚那日,陆晏舟穿着设计简约的婚服。
沈清梨只望了一眼,就不敢再看。
她逃出了厅堂,忍不住地狼狈落泪。
她想冲上去若是跪下来,她愿跪下来,求他莫成亲。
他们一同生活了二十多年,可不可以莫抛下她。
可陆晏舟看起来笑得很幸福。
沈清梨逃了,把自己灌得烂醉。
这些年,她的生活习惯不太好,心脉出了点问题。
郎中告诉她**惜身子。
但她只想麻痹自己。
又过了两年。
陆晏舟有孩子了,小姑娘冰雪可爱,像极了陆晏舟。
沈清梨盯着小姑**梨涡,瞧着瞧着就哭了。
她想起自己从前。
因为没有家,很想和晏舟组成家庭,再生个孩子,又像她,又像晏舟。
她给他全部的爱。
她有过机会的。
被她的**丢掉了。
她很想去抱一抱那个小姑娘。
小姑娘望见生人,被吓跑了。
她把自己关进宅子里,一壶一壶地往下灌酒。
心脉传来了剧烈的警示。
沈清梨紧闭着双目。
迷迷糊糊中,她似乎做梦了。
求亲的那日,她什么也没做。
晏舟接过她的玉佩。
他们激动地抱在一处。
沈清梨郑重地许诺。
“晏舟,我爱你。”
“爱你一辈子。”
空荡的酒壶砸在了地上。
终究是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