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

沈清梨走了。

被懊悔折磨的每一分每一秒,她都清晰地知晓

晏舟不会宽宥她。

她是个贪图一时新鲜的背弃者。

她回了金陵。

晏舟托牙行售卖出去的宅院,每一处都是她自己买了回去。

她买了很久,都没去过。后来某日鬼使神差地进去,发现家里没有被搬空,什么都在,只是很久没人住,有些尘灰味。

沈清梨心血来潮,一件件翻过晏舟留下的物什。

她不知自己再寻些什么,或许只想寻些晏舟存在过的痕迹。

她翻到一张贺帖的时候,突然停了下来。

那是她的字迹。

“生计何时才能好起来啊,好想快些和晏舟在一处一辈子。”

单纯的言语,稚拙得让人发笑。

可她瞧见了背面,是我的字迹。

“哪怕生计不好,我也愿娶沈清梨大**,在一处一辈子。”

沈清梨突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板上。

二十多年的分离痛,毫不留情地压垮了她。

她过得浑浑噩噩,只是每日都在做同样的梦。

她和晏舟,青梅竹马,亲密无间。

只是当这样的亲密成了一种习惯,她慢慢觉得可有可无。

没了,好像也就那么回事。

可她忘记了,长在身子里的肌肤、血肉,康健的时候是毫无知觉的。

一旦剜出,才锥心蚀骨。

沈清梨一直没寻人。身份摆在那儿,爬床的人络绎不绝。

可沈清梨觉得自己遭到了报应。

她对任何人都没有反应。

她想,等过段辰光就好了。

会好的,一切都会好的。

可她等啊等,等到了陆晏舟成亲。

那是一个很寻常的女夫子,为人看起来很简单。

陆晏舟一望她,她的脸就会通红。

沈清梨把这个女子查了个底朝天,希望挖出一点污迹哪怕一点就好。

这样她就能冲到陆晏舟跟前,告诉他:这个女子不好,莫同她成亲。

可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
大婚那日,陆晏舟穿着设计简约的婚服。

沈清梨只望了一眼,就不敢再看。

她逃出了厅堂,忍不住地狼狈落泪。

她想冲上去若是跪下来,她愿跪下来,求他莫成亲。

他们一同生活了二十多年,可不可以莫抛下她。

可陆晏舟看起来笑得很幸福。

沈清梨逃了,把自己灌得烂醉。

这些年,她的生活习惯不太好,心脉出了点问题。

郎中告诉她**惜身子。

但她只想麻痹自己。

又过了两年。

陆晏舟有孩子了,小姑娘冰雪可爱,像极了陆晏舟。

沈清梨盯着小姑**梨涡,瞧着瞧着就哭了。

她想起自己从前。

因为没有家,很想和晏舟组成家庭,再生个孩子,又像她,又像晏舟。

她给他全部的爱。

她有过机会的。

被她的**丢掉了。

她很想去抱一抱那个小姑娘。

小姑娘望见生人,被吓跑了。

她把自己关进宅子里,一壶一壶地往下灌酒。

心脉传来了剧烈的警示。

沈清梨紧闭着双目。

迷迷糊糊中,她似乎做梦了。

求亲的那日,她什么也没做。

晏舟接过她的玉佩。

他们激动地抱在一处。

沈清梨郑重地许诺。

“晏舟,我爱你。”

“爱你一辈子。”

空荡的酒壶砸在了地上。

终究是什么都没有。

上一章 继续阅读

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