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
“你一个外科医生,手这么稳,学滑雪肯定快。”

“你一个前运动员,话这么多,做手术肯定不行。”

他抬头看我,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

从那以后,他每周都来。滑雪、吃饭、偶尔看场电影。他很安静,从不问我的过去,只说现在和未来。

有次在缆车上,他看着远处的雪山,忽然说:“徐青青,你知道吗,滑雪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
“别摔死?”

他笑了,摇摇头:“是往前看。一直往前看,就不会怕。”

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
那天晚上,我们在湖边散步,他牵了我的手。

三个月后,他来接我下班。

医院门口停着他的车,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拎着两副雪板。

“周末去采尔马特?”他说,“订好了木屋,能看见马特洪峰。”

我正要答应——
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青青。”

我回头。

傅晏城站在几米外,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胡茬没刮干净。他穿着一件旧羽绒服,和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外科***判若两人。

他看着我,又看着我身边的周予,眼神一点点暗下去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“我找了你好久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周予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我,把手里的雪板放在地上:“我去车里等你。”

他走开了。

傅晏城盯着他的背影,声音发涩:“他是谁?”

“我男朋友。”

他身体晃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击中。

沉默了很久,他才开口:

“我和王琳琳彻底断了。她的事,是我糊涂,我以为能帮她,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。医院的工作没了,国内待不下去,我就想……就想来见你一面。”

“见过了。”我说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“青青……”

“傅晏城,你还不明白吗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不是王琳琳的问题,是你。你永远分不清谁才是你该珍惜的人。”

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“我不会因为你落魄就心软,也不会因为你后悔就回头。”我说,“五年前我等你,是因为我爱你。现在我往前走,是因为我不爱了。”

他站在那里,眼眶一点点泛红。

“祝你以后过得好。”我说,“但和我没关系了。”

我转身,走向周予的车。

拉开车门,周予正低着头看手机,见我上来,也没多问,只是发动了车子。

“手套戴好,”他说,“山上冷。”

我看着窗外,傅晏城还站在原地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点,消失在车流里。

采尔马特的木屋很暖,窗外就是马特洪峰,金字塔一样的山尖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

晚上,我和周予坐在壁炉前,喝着热红酒。

“今天那个人,”他开口,语气很轻,“是你以前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你现在还好吗?”
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“很好。”

他点点头,没再问。

窗外的雪静静落着,壁炉里的火光一跳一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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