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9
他眼中刚刚燃起的光，像是被风吹过的烛火，剧烈地摇曳了一下。
最终，那点微光还是熄灭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变得苦涩，收回了那些文件。
“不是。”
他没有再为自己辩解，只是默默地转身。
他拿起抹布，开始笨拙地擦拭被浓烟熏黑的灶台。
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，此刻的背影竟显得有几分落寞。
我靠在门框上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几天后，我接到了霍司凛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。
“晚汀，陈氏集团年度晚宴，你会去吗？”
我鬼使神差地，我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他如释重负的轻叹。
晚宴设在港城最顶级的酒店。
我到的时候，几乎所有宾客都已到齐。
霍司凛就站在宴会厅的入口处，像是在等我。
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，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，多了几分温和。
他伸出手，似乎想牵我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，最后只是虚扶了一下我的手臂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那些平日里最爱八卦的名媛贵妇们，今天都显得格外安静。
她们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掠过，又迅速地移开，交头接耳时也刻意压低了声音。
我不用凑近去听，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。
林嘉宇毁容退圈，成了港城模特圈最大的笑柄。
方楚楚三人的家族为了撇清关系，第一时间就与她们断绝了来往。
她们的名媛身份，一夜之间化为泡影。
从天堂坠入地狱，不过如此。
我端着一杯香槟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一个与霍家有生意往来的集团老总，端着酒杯凑到霍司凛身边。
“霍总，真是佩服您的手段。”
“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，还有那个小白脸，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。”
“让他们知道，在港城，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。”
我握着酒杯的手，不自觉地收紧。
霍司凛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，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王总，事情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我不希望再从任何人嘴里，听到关于这件事的议论。”
“他们的下场如何，与我们无关。”
姓王的老总愣在原地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晚宴结束，霍司凛送我回家。
车停在陈家大宅门外，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试图跟我进去。
他只是站在车边，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饭盒递给我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我有些疑惑。
他的眼神有些闪躲，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不自在。
“我……我又试了一次。”
我打开饭盒。
一股熟悉的淡淡焦糊味飘了出来。
饭盒里，躺着几块色泽不均，边缘有些发黑的糖醋排骨。
比起上次那坨黑炭，这次起码能看出原来的形状了。
“我知道，还是失败了。”
他有些窘迫地抓了抓头发。
“我只是……想让你看看。”
“我真的在学，在改。”
他抬起头，黑曜石般的眼眸没有了以往的强势和占有，
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期盼和近乎卑微的请求。
“这不是**公司，不是买下画廊。”
“这是我愿意为你去做的，最笨拙的改变。”
“从一份失败的料理开始。”
我看着饭盒里那份失败的料理，又抬头看看他眼中的脆弱。
我关上饭盒，对他露出了离婚后第一个真切的微笑。
“霍司凛，我准备去环球旅行。”
他脸上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绽放，就僵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没有归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