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苏悠悠望着窗外，神色怅然。
“那一刻，我似乎突然就想通了。”
“我那个**的孩子，没错。”
“可我也是妈**孩子啊。”
“为什么我就一定要变得那么肮脏恶臭，一条路走到黑呢？”
“我明明……也可以像妈妈一样，做个美好善良的人，坚强不屈地生活！”
随着苏悠悠说的话，我的眉头缓缓松开。
接下来的事情，不用她说，我大概也能猜测到。
所以，她彻底沉寂下来，慢慢改变自己。
她去孤儿院免费做义工。
她学会了吃苦，学会了付出。
她拯救了自己。
只要有这一份觉悟和信念，她就还能从头再开始。
沉默间，苏悠悠神色迟疑，轻轻问了我一句。
“妈……你今天到福利院，是来领养新的女儿吗？”
“我，我没有别的意思！也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……”
她眼中慢慢蓄起泪光，语气异常哽咽。
“我真心希望，妈妈能幸福！”
我的心情异常复杂。
缓缓舒出一口气后，我决定把事实说出来，不再平添更多误会。
“我没有想领养任何孩子。”
“只是我作为中间担保人，替国外一对夫妻朋友来签其中一部分的收养手续。”
等流程通过后，他们才会亲自过来。
所以刚刚，我误以为苏悠悠会报复伤害孩子，才会那么紧张到情绪失控。
最后的结果却超出我的想象。
不过，至少事情往好的方向在发展。
也算是一份意外之喜吧。
“我这一生，已经体验过妈妈这个身份了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
“以后，苏锦柔会尝试各种各样的身份，体验更多的精彩人生。”
苏悠悠的眼泪再也绷不住，潸然落下。
“妈，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一声又一声，她不断呢喃着，道歉到停不下来。
这一次，我接受了。
因为我知道，和一年多前比起来。
她现在的这份道歉，是发自肺腑的，是真真切切的。
我站起身。
“我要走了，下午的飞机。”
苏悠悠连忙站起来，紧紧跟在我后面，送我走出咖啡厅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护身符，轻轻递过来。
“这是我去年特意在庙里求的。”
我接过来翻了翻。
“平安健康、万事胜意。”
握在手心，我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，我会带在身上。”
这一趟的回国之行，对我来说收获是巨大的。
看到苏悠悠的现状后，我内心深处最后的一点执念和恐惧也散去了。
最终，她也不算让我彻头彻尾输得一干二净。
只是，将来她好也罢，怎么样也罢。
我都不会再去关注。
就在我坐进车里，准备发动离开时。
苏悠悠忽然鼓起勇气，大步冲了上来。
“妈，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？”
我摇下车窗。
“如果有缘，就有机会。”
“苏悠悠，好好生活，做个好人。”
“不要把自己困在18岁，你也是，我也是。”
说完最后这一句，我不再有任何留恋。
车子绝尘而去。
苏悠悠的身影不断倒退。
越来越小，直至模糊，再也看不到为止。
再见，苏悠悠。
再见，18岁的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