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我磕了一个头。
“罪妇昨日癔症发作，冲撞侯爷和老夫人万死莫赎。”
我又磕了第二个头。
“罪妇自知善妒无子德行有亏，配不上侯府。”
第三个头磕在青砖上，额头刺痛渗出血丝。
“罪妇斗胆，恳请侯爷恩准和离。”
正厅里没人说话。
沈修瑾端茶杯的手停住，茶盖磕碰出响声。
他眯着眼睛盯着我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我抬起头放低姿态。
“婉姨娘有喜，侯府后继有人。”
“罪妇留下只会碍眼惹老夫人烦心。”
“与其留成仇怨不如侯爷放我出去。”
“也全了侯爷宽宏大量不杀发妻的名声。”
沈修瑾手指敲着桌面不接话。
顾氏和婉娘对视一眼。
婉娘放下葡萄站起身，走到沈修瑾身边捏他的肩膀。
“侯爷，妾身觉得姐姐说得在理。”
“姐姐身子骨弱昨天又犯了疯病。”
“在府里处处拘着她憋屈，倒不如放出去散心。”
她拽着沈修瑾的袖子使眼色，巴不得我滚她好扶正。
顾氏咳嗽一声跟着帮腔。
“修瑾，这丫头既然识趣想走就随了她的意吧。”
“地契和对牌她都交了。”
“留个生不出孩子的废人在府里看着晦气。”
沈修瑾沉默半晌，看了看婉**肚子又看了看我。
“好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但必须净身出户。”
我垂着眼睑不动声色。
“侯爷说什么，罪妇都依。”
“嫁妆首饰衣物连你身上的衣服都是侯府的，不许带走。”
沈修瑾紧盯我的脸。
“是。”
“出了侯府大门，沈家的事跟你林汝秋再无干系，死在外面别来脏我的地。”
“是。”
沈修瑾盯着我看，我低着头没表情。
他挥了挥手。
“来人，磨墨！”
小厮端来笔墨纸砚，沈修瑾提笔蘸墨写得极快。
写完他拎起宣纸吹墨迹，随手扔在我面前。
“画押。”
和离书落在地上，我伸手捡起宣纸从头看到尾。
上面写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，盖着侯府大印。
我咬破食指按下方红印。
我把和离书叠好塞进衣襟里，站起身低头后退三步。
“多谢侯爷恩典。”
“罪妇告退。”
我转身朝门槛走去，步子平稳。
脑子里飞速盘算出去后的路线。
出府不能去顺天府和京兆尹。
谋反大案普通衙门不敢接，还会泄露消息给安王。
必须直奔大理寺敲登闻鼓，告发沈修瑾**的事。
走到门槛前，我伸手推向木门。
门开了一道缝，阳光照进来刺了眼。
一排长枪交叉着从门缝外堵进来，枪尖逼向我。
我猛退一步后背渗出汗。
大门被人在外面踹开。
十二个穿甲胄的亲兵手持兵刃涌入正院，封死大门。
“侯爷有令！
任何人不得踏出正院半步！”
亲兵校尉板着脸挡在门前。
我站着没动，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。
我回过头，沈修瑾站在廊柱下盯着我。
我捏紧衣角。
“侯爷，和离书已经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