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在黎深不可置信、狂喜到近乎癫狂的目光中，一双白皙无瑕的赤足，缓缓踏出了金色的光柱。
我重塑了仙身。
不仅恢复了往日的容颜，甚至因为这次破后而立，我的周身萦绕着一种极其恐怖的半神剑意，隐隐突破了这方天地的桎梏。
“灵汐……灵汐！你活了！你真的活了！”
黎深趴在泥泞中，像一条可怜的狗一样向前爬行。
他伸出那双布满老人斑、干枯如树皮的手，试图去触碰我洁白无瑕的裙摆，眼中满是卑微到极致的祈求和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他哭得像个孩子：“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……灵汐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？”
我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却沦为废人的男人。
我的眼中没有仇恨，没有大仇得报的**，更没有半分曾经的情爱。
唯有看着一粒尘埃、一棵枯草般的彻骨冰冷。
“黎深，”我开口了，声音淡漠，“十年前那一剑，我护了宗门，也还清了你当年带我入道的恩情。也还清了我们这百年的道侣情分。”
黎深僵住了，他颤抖着嗓音：“不……灵汐，我把命都给你了，你看，我散尽了修为……”
“你今日散尽修为，不过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罪孽，平息你内心的愧疚，与我无关。”
我微微抬手，那柄断剑瞬间重铸如新，飞入我的掌心，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。
我反手一挥，剑光闪过，一道无形的红线在我们之间轰然断裂，是我们曾经结下的天道契约。
契约断裂的反噬让黎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，他绝望地哭喊：“不——！不要走！”
我没有再看他一眼，只是转过身，踏上云端。
“从此仙路漫漫，你我生死不相见。”
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，头也不回地飞升而去，重回仙巅。
而黎深，被永远留在了那片荒芜的死山之中。
他没有了修为，无法辟谷，无法御寒。
他只能以一个凡人老者的残躯，守着那片枯死的桃林，在永生永世的悔恨、饥饿与孤独中，受尽折磨。
这，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