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她没说完。
窗外一阵风吹过，烛火歪了一下。
长**，辰时，秋阳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画了一排格子。
陆沉跪在暖阁里给赵氏治手。这是第二天，拇指沿着前臂肌腱慢慢碾过去，赵氏的眉头比昨天松了不少。
韩四站在一旁端茶，笑嘻嘻的，不时看他一眼。
“你的手法跟太医院的确实不一样。”赵氏活动着手指。“太医院那群人，开方子倒利索，手上的功夫一个比一个差。”
“各有所长。”
“你倒客气。”赵氏笑了笑，正要说什么，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贵妃的大宫女几乎是跑进来的，脸色发白。
“娘娘，太后宫传了消息，太后忽然晕倒了！”
赵氏的手从矮几上抽回来，脸上的笑瞬间收干净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就刚才，太后在佛堂诵经的时候忽然栽倒了。掌事嬷嬷说太后右边身子不听使唤，嘴也歪了，话说不清楚。”
赵氏站起来。“太医院呢？”
“已经传了。孙院正带人往太后宫去了。”
赵氏快步往外走。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陆沉一眼。
她没说话。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。
陆沉站起来。“臣跟娘娘去。”
赵氏点了一下头，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太后宫。
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一片混乱。宫女太监进进出出，有人端着铜盆，有人捧着药箱。佛堂的门敞着，里面烛火通明。
赵氏进去的时候，孙远道已经跪在太后床前。他身后站着四个太医，一个**，一个煎药，另外两个在翻医书。
太后躺在床上，脸色灰白。右半边脸明显下垂，嘴角歪向左侧，右手搁在被子外面一动不动。她的眼睛睁着，左眼能动，右眼半阖，像是睁不开。
她想说话，嘴张了几次，发出来的全是含混不清的音节。
孙远道额头上全是汗。他的手指在太后手腕上搭了又搭，眉头拧成一个结。
“院正，怎么样？”赵氏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脉象沉涩，气血瘀阻。”孙远道的声音有些发抖。“老臣已经在人中和合谷施了针，百会也补了一针，又让人煎了通窍活血的急方。但太后的症状还在加重，右边身子越来越没知觉。”
赵氏看了一眼床上的太后，转头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。
陆沉站在门口。太后宫里轮不到他一个小太监。但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太后身上。
右半边脸垮了，嘴歪了，右手不动。
中风。急性期。
韩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，压低声音问了一句：“你看出什么了？”
“方向不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太后的右手你看到了吗？指甲发紫。这不是普通的气血瘀阻，是颅内压在往上走。现在用活血通窍的路子，等于火上浇油。”
韩四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屋里的孙远道。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韩四没再问。他转身朝赵氏走了两步，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赵氏忽然转过头来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像是在人群里专门找他。
“进来。”
两个字。很轻。但在安静的佛堂里像石子砸进水面。
所有人都看向门口。
孙远道抬起头，看到陆沉的一瞬间，脸上的表情僵了。
“贵妃娘娘，这是——”
“德妃宫的陆九。”赵氏的语气不容置疑。“让他看看。”
孙远道站起来，拱了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