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
爸,妈:
我去东山找陆骁了。对不起,又让你们担心了。但我必须去,一定要当面向他解释清楚。你们别担心,我到了就给你们打电话。
棠棠
她把纸条压在堂屋八仙桌的玻璃板下面,确保一进门就能看见。
然后,她回到房间,弯腰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棕色小皮箱。箱子比她印象中还要沉一些,拎起来时胳膊往下坠了坠。
她深吸一口气,用两只手才勉强提稳,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,穿过安静的堂屋,拉开院门,闪身出去,又反手轻轻带上门。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空气湿冷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街上人不多,只有几个早起买菜的老人和赶着上早班的工人。
苏棠拎着沉甸甸的箱子,走得有些吃力,没一会儿胳膊就酸了,只能走一段,停下来歇几口气,换只手再拎。
好不容易走到公交站台,她已经气喘吁吁,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后背的衣裳也有些汗湿了。冷风一吹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好在运气不错,等了没几分钟,那辆老旧的、漆皮斑驳的公交车就“哐当哐当”地开了过来,带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。
车门“哗啦”一声打开,里面已经挤了不少人。
苏棠咬咬牙,拎着箱子费力地挤了上去。车厢里空气混浊,弥漫着汗味、烟味、还有不知谁带的咸菜和鸡蛋混合的复杂气味。
苏棠早上没吃什么东西,胃里本来就不太舒服,被这味道一冲,顿时一阵反酸,恶心得差点吐出来。
她赶紧捂住嘴,把脸埋进自己的袖口,屏住呼吸,才勉强压下那股翻腾。
公交车摇摇晃晃,走走停停。
苏棠紧紧抓着扶手,箱子就放在脚边,随着车身晃动而滑动,不时撞到别人的腿脚,引来几声不满的嘀咕。她只能低着头,小声说着“对不起”。
终于熬到火车站,苏棠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车,大口呼**外面清冷但至少干净的空气。胃里还是不舒服,喉咙发干。
火车站广场上已经人来人往,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,广播里不时传来某某次列车即将检票的通知,夹杂着各地方言和孩子的哭闹声,一片嘈杂。
苏棠定了定神,拎着箱子走到售票窗口前。
队伍排得不短,她耐着性子一点点往前挪。脚站得有些麻,箱子拎得手生疼。
“到哪儿?”轮到她了,窗口里传来售票员的声音。
“去……去东山。”苏棠连忙说。
“东山站?硬座还是硬卧?几点走?”
“硬座就行,越快越好。”
售票员噼里啪啦敲着算盘,撕下一张小小的、淡粉色的硬纸板车票,又从窗口递出来:“一共八块七毛五。下午一点二十发车,三站台,别误了点。”
苏棠赶紧掏钱掏票,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还带着油墨味的车票攥在手。
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发车。候车室里人满为患,长条木椅上早就坐满了人,连地上都坐躺了不少。
苏棠找不到座位,只好把箱子放倒,自己坐在上面。
周围是各种各样的声音和气味。
有人在大声说笑,有孩子在哭闹,有老人在咳嗽。空气中混杂着**、食物和人体散发出的复杂味道。
苏棠把脸埋在膝盖上,闭着眼睛,努力不去在意这些。
心里只反复想着,想着很快就能见到陆骁,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,把一切都说明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