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孟疏意搅膏的手猛地一顿。
花钱捐官违律,却不算稀奇。
能在两个月内从九品巡检,越级提拔成正六品通判,这背后的缘由,才是最耐人寻味的。
她放下银勺,“**到是谁提拔的他?”
“听那丫鬟说,是知府大人亲自提的,”流珠据实回,“而且知府大人平日里对二公子十分看重,官署里事事都多有照拂。”
孟疏意眸光微敛,沉声道:“那知府为何提拔他?”
“据说是因为……”流珠支支吾吾地低下头,“因为二公子在外,常以沈家主君的小舅子,和沈家主母亲弟弟自居,外人一听沈家的名号,岂敢怠慢。”
“这个混账!”孟疏意气得一拍案。
“夫人莫生气,二公子年幼,行事是张扬了些。”
“年幼什么,”孟疏意蹙眉,“沈韫二十的时候,已经是被先帝重用的翰林院大学士了。”
流珠抿了抿唇,没作声。
这天底下能有几人和主君相比。
孟疏意说完,才后知后觉又提及了沈韫,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连忙岔开话头,语气沉了几分:“他一个刚**两年的六品通判,俸禄有限,哪来的这么多银子挥霍?”
流珠欲言又止道:“通判掌粮运、农田、户籍诸事,这里头能沾油水的门道本就多。听说二公子**后,不少人找他托关系办事,送来的谢礼可不少。”
孟疏意脸色愈发难看。
她不精通律法,却也知晓**受贿是大罪,情节严重者流放抄家。
一旦东窗事发,以孟邶那不知收敛的性子,怕是会牵扯出无数事端。
孟父孟母一把年纪,好不容易有安逸日子可享,晚年要是被流放到苦寒之地,那可如何是好。
孟疏意冷声道:“去,把孟邶给我叫过来。”
流珠应下,转身离去。
隔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孟邶才姗姗来迟。
“长姐,这么晚叫我过来,是有什么事吗?”他掀帘而入,姿态闲散。
孟疏意抬眸,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,孟邶被看得心头猛地一跳,方才的闲散瞬间敛去。
“长姐,你怎么这么看着我?”
这些年在官署待着,各色人物也见了不少,但触到孟疏意的目光时,竟还是被压迫的惴惴不安。
孟疏意收回目光,温声道:“小邶,在官署当差,一切可还顺利?”
孟邶松了口气,不等她发话,就兀自落座,回道:“挺顺利的,同僚和睦,上官也照拂。”
“顺利,”孟疏意含笑重复他的话,声音陡然转厉,“也是。若不顺,哪来的底气搜罗满屋子金银玉器。”
孟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“长姐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少装糊涂,”孟疏意道,“今日是我归家第一日,不愿在家里生事。你若自己坦白,我倒是可以从轻罚你。”
孟邶垮下脸。
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主,被下了脸,立刻反驳:“长姐多年没回家,我好心布置了厢房哄你高兴,你不领情也就罢了,怎还罚我?”
孟疏意道:“好,既然你这么说了,那我且好好问问,你置办这些金银玉器的钱哪里来的?”
孟邶一下没了声。
默了半晌,弱弱道:“当然是靠自己得来的。”
“说清楚些,”孟疏意语气不带半分温度,“是凭本事挣的,是仗势抢的,还是收受贿赂来的?”
“长姐!”孟邶浑身一激灵,猛地站起身,椅腿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。
孟疏意抬头看着他,气势不减半分:“怎么,我说错话了?”
孟邶手指暗暗攥紧,“官府怎么做事,我便怎么做,更何况那些都是旁人自愿送的,算不上受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