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
石落深潭,四字,轻描淡写。
沈岁岁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。
是那几个字。是她这十七年从未有过、从不曾想过会说出口的几个字。
“求……主子……”
每吐一个字,就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碎一片。不是心,是更深的什么——是那个在相府锦衣玉食长大的、聪慧矜贵的、学过《女则》会作诗会抚琴的沈家大小姐,正在被她亲手一块一块送进火里。
“赏……”
又一波痛意袭来,将她后半截话截断,她几乎要栽下去,是那只死攥着晏九渊衣襟的手撑住了她——
“赏奴婢……一口……”
说不下去了。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,比蛊毒更烫,比刀刃更割——
沈岁岁咬破了舌尖。那股腥甜在口腔里漫开,眼泪混着血水滑过脸颊,糊了满面。
“一口什么?”
晏九渊弯身贴近她,声音压得更低,低得像从某个不见天日的深处漫出来,轻柔,温软,每一字都浸着令人汗毛倒竖的耐心,“把话说完。”
沈岁岁闭上眼睛。
一息。
两息。
泪痕从眼角蔓延至唇边,带着体温,带着盐,带着那个曾经矜贵的名字最后的余温,在这间暗室的铜灯下,被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睁开眼。
眼底血丝密布,红而破碎,然而在那破碎的底下,有什么东西沉在极深处,硬而冰凉,如同未燃尽的炭,悄悄攒着火星。
“求主子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,字字滴血,“赏奴婢……一口血。”
停了停。
“求您。”
暗室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铜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晏九渊直起身,站了片刻,低垂着眼,垂眼看她,看了足有半盏茶的工夫——那道视线里有太多东西,她看不清,也不想看清,她只是在等,在那道磨灭一切的痛意里,死死地等。
良久。
他从靴筒里取出一柄**。
不长,刃身细窄,无任何纹饰,工整而冷肃,在灯下透出一道寒光。
他将左手腕翻转过来。
那道刀,落下去,极稳,极快——玉白的腕上绽开一道细口,暗红的血顺着那道口渗出,沿指节流下,在铜灯下凝成一滴,悬了一息,然后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