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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时衍脱离危险是在第三天凌晨。

医生说他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。

而我,还是只能通过前一天给自己写的纸条知道之前的事。

宋荷让我去看他。

我没去。

我坐在住院部一楼的楼梯间里。

那个位置很偏,在消防通道旁边,平时没人走。

我在那里坐了四个小时。

中间宋荷找过我两次。

她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,看到我缩在台阶上。

「阿予。」

我没抬头。

「他醒了,一直在叫你。」

「我不去。」

「为什么?」

我不说话。

她站了一会儿,关上门走了。

我不是不想去。

原来这三年,我一直在伤害他。

我怎么敢再去?

不知道在楼梯间坐了多久。

然后消防通道的门再次被推开了。

这次不是宋荷。

陆时衍扶着门框站在那里。

病号服下面缠着厚厚的绷带,手背上还插着留置针,输液管被他拔掉了,针口处渗着血。

他在喘,额头上全是汗。

他从他的病房到这里,要穿过两条走廊、一部电梯、再走过门诊大厅。

「阿予。」

然后他松开门框,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
每走一步都在抖。

他直接坐在了台阶上,伸手把我拉进怀里。

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,他的心跳很快,贴着我的耳朵,一下一下。

「不要躲。」

他说。

「不管你做了什么,不要躲着我。」

他的手按着我的后脑勺,把我的脸摁在他肩窝里。

「我不怪你。」

「从来没有怪过你。」

「你听到了吗?」

我听到了。

在黑暗里,我控制不住流泪。

「我差点连累你害你死了。」

「你没有。」

「那根树枝差两厘米穿过你的心脏。」

「但没有。」他低头看着我,眼眶是红的。

他腾出一只手,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
是那枚还没来得及给我戴上的钻石戒指。

他拉过我的左手,将戒指套进无名指。

「没关系的,阿予,我陪你一起治疗。」

「会好的,一定会好起来的。」

从那天起我拿回手机,把过去所有邮件删除,开始配合治疗。

吃药,做心理评估,认知行为疗法。

有些治疗的过程很痛苦,暴露疗法需要不断重复回忆发病时的场景。

但陆时衍始终坐在治疗室里陪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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