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
“重要。倘若以后你遇到一个爱的人,你就会觉得重要。你认为不重要,只是因为,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,是我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沈礼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仿佛是在拿刀对着自己的心凌迟。
明明已经摒弃了所有对裴策的感情。
为何还这般在意?
沈礼蕴恨自己不争气。
她狠下心:“嫁给你,是年少不知事,现在我清楚了自己的心,裴策,我不爱你。”
裴策站着,神情有一丝恍惚。
两人这么对峙许久,裴策冷下面容,薄唇吐出决定:
“以后,我不会再碰你。避子药你也不必再吃。”
“为了奶奶,我请求你留在裴府,和我扮演夫妻。我会承父亲所愿,继续照顾你,裴府依旧是你的庇护所。如你所愿,往后我们人前做夫妻,人后,只做兄妹。”后面这句话,有了公事公办的意味。
末了,他甩袖出门,在踏出祠堂时,他停住脚步:“你要跪,便继续跪吧,这也算成全你的一片孝心。”
孝心二字他咬字极重,沈礼蕴太了解他的性子,他这是在讽刺她。
裴策离开了。
偌大的祠堂,只剩下沈礼蕴单薄的孤影。
刚才一直强撑着的沈礼蕴,身体晃晃悠悠,跌坐在地,心里仿佛被剜空一块。
但她顾不上心中泣血的锐痛,大大松了一口气。
没有了爱情,但她保住了一条命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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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策从祠堂离开,没有回东院的主屋歇息,而是又折去了书房。
却并不掌灯。
下人听到有声响,披衣从床上爬起来,一路提着灯笼到了书房,就看到漆黑的书房中,裴策定坐如磐石。
月华如缎,撒在他身上,给他披上了一层神性清辉。
下人冷不丁被这突兀的大活人吓了一跳:“少、少爷……小的即刻去掌灯。”
秦伍嘘声,示意不必,挥挥手让下人回去了。
秦伍就这么站在书房里,无声陪着裴策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这樽活化石终于动了动:
“她说,府里有人要害她性命。”
“少夫人这样说?”秦伍诧异,“深宅内院,或许都有些龃龉,但还不到要谋财害命的地步吧?”
“她一向在府中娇养着,没见过什么尔虞我诈的纷争,怎的会注意到这些?若连她都能注意到,说明事情十有八九坐实了。我就怕,敌人在暗处,我们在明处,是我们大意了。”裴策说。
“属下想了一圈,实在想不到,府内有谁比较可疑。”秦伍费解。
裴策屈起的指节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,“是啊,谁最可疑?”
忖摸良久,他像是已经有了主意。
话题来到了另一件事上,但依旧和沈礼蕴有关:
“避子药一事,证明东院里的人已经不干净了。”
“那院里的人爷打算如何处置?”
“找个由头,就说最近府内要节省开销,把各院仆婢减半。剩下的一半人手,是重点观察的对象。暗地里秘密盘查,查过后,东院的旧人一律不留,我留一个你,少夫人有冬吟,就够了。膳房伙房那边,我再寻信得过的人手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秦伍默默记下。
裴策眯了眯眸子:“这个葛表姨,越发得寸进尺。”
“爷想如何做?”
“若是寻常妇人内宅纷争,也就罢了,可我总觉得她屡次三番针对礼蕴,是出于其他目的。多派几个人盯紧她,若寻到错处,记得留下证据,若她太过分,也不怪我不容她。”这时候的裴策,姿容更冷三分。
人后露出的獠牙,全是腥风血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