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
我睁大眼睛。

“那手术记录……”

“手术记录上写着,移植手术失败,病人未能**。”

林知意直起身,笑容淡淡的。

“至于那颗早就准备好的供体心脏,它被用在了另一个急需的病人身上。”

“那个病人活下来了,很感激那个不知道名字的捐献者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沈陆现在以为你已经死了,他拿到了你的死亡证明,签了字。”

我盯着她,脑子一时转不过来。

窗外有鸟叫声传来,清脆得很。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我是说,许念已经死了。”

她拍拍我的手,力道很轻。
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……

三个月后。

云南,大理。

我租了个小院子,开了一家民宿。

正对着苍山,能看到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。

院子里种了花,三角梅、月季、栀子。

每天早上,我早起给客人做早餐。

稀饭、馒头、煎蛋、咸菜,简单但管饱。

中午去古城里逛逛,买点新鲜的菜,下午坐在院子里看书。

下午,我正在院子里浇花,接到了林知意的视频电话。

我接通,屏幕上出现她的脸。

她看起来精神不错,**是医院的办公室,能看见窗外的城市天际线。

“怎么样?还习惯吗?”她问。

“挺好的。”我把镜头转向院子。

“看,我种的三角梅开了。”

“漂亮。”她笑着说。

“你那边天气真好,我们这边下雨了。”

我把镜头转回来,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。

“对了,有件事想告诉你。”她说。

“嗯?”

沈陆的公司破产了。”

“你‘死’后,他整个人都垮了,公司的事情也不管,天天喝酒。”

“加上梁晓的死,有人举报他涉嫌故意伤害,那段时间他买的那些药,记录都递上去了。”

“警方已经立案调查,他名下的资产都被冻结了。”

我沉默了几秒。

“他……现在怎么样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知意说。

“听说在被调查,公司也倒了,不过,这不重要了。”

她顿了顿,看着屏幕里的我。

许念,你恨他吗?”

我想了想。

窗外的苍山沉默着,山顶有云飘过。

院子里有客人进进出出,说着笑着。

“不恨,但也不原谅。”

“他只是……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
林知意点点头:

“那就好,好好活着,替小雨,也替你自己。”

挂了电话,我继续浇花。

傍晚,苍山被夕阳染成金色。

我坐在露台上泡了一壶茶,看着天边的云慢慢变色。

星星一颗颗亮起来,密密麻麻地铺满天空。

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,一下,又一下。

“老板?”

一个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。

我转头,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。

他背着相机,风尘仆仆的样子,像是赶了很久的路。

深色的皮肤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看起来很和善。
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“你好,我看门开着,想进来讨杯水喝,走了半天,渴得不行。方便吗?”

我点点头,起身去倒水。

出来的时候,他正站在院子里,仰头看着那棵开满花的三角梅。

“你这院子真好看。”

他接过水杯,喝了一大口。

“我在做旅行摄影,路过这边,想找个地方住几天,还有房间吗?”

“有。”

“那我要一间。”他笑起来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
“对了,我叫宋远,你叫什么?”

许念。”

夕阳正好落在我们之间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他伸出手:“许念,你好。”

那双手指节分明,有薄薄的茧,是常年握相机的人。

“你好,宋远。”

院子里的三角梅开得正盛,风吹过,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。

有几瓣落在我们之间,被风卷着打了几个旋。

远处的苍山沉默如常,山顶的积雪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蓝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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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