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静谧的换衣室满是两人急促的喘息。
夏幸想要推开他,男人身形如山,掐着她腕子的手如铁钳,纹丝不动。
“这里那么多间,到底她在哪?”周濯不耐烦的声音从走廊传来。
“……少爷,夏小姐在左手最末一间。”
接着,原本走远的脚步声又折返回来,越来越近。
听着外面的动静,夏幸一双水润的杏眸里满是惊慌,没想到他真敢这么疯。
“沈昼。”她压低声音,带着颤,“我现在是你表弟的未婚妻!想必作为星恒集团的太子爷,也不想明天新闻说,你强迫弟熄吧?”
昏暗光线里,女孩被他半圈在怀里,困在身体与镜面之间。
天青色旗袍脱了一半,勾勒出饱满莹润的曲线,随着她细微的挣扎,领口滑落,露出一道冷白沟壑。
鼻尖红红的,眼尾也因为羞愤染上一抹绯色,咬着唇,睫毛轻颤,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猫咪。
沈昼却盯着她骂他的小嘴。
粉色的、**的,说话时能看到一点洁白的齿尖。
就是这样一张嘴,当年一句“分手”,就把他甩了。
他黑眸渐渐染上血色。
下一秒,他猛地逼近。
夏幸踉跄后退,脊背狠狠撞上冰冷的镜面。
白色披肩随着挣扯的力道从她肩头滑落,轻飘飘坠在男人皮鞋边,像一片无声的求饶。
沈昼低头看了一眼,皮鞋碾过那团柔软,踩进阴影里。
他抬起眼,笑了。
“这么怕被你未婚夫知道?”
他抬手,指腹擦过她微颤的唇瓣,动作很轻,眼底却压着沉甸甸的东西。
“那就告诉我。当年,为什么突然分手。”
高中时,沈昼是出了名的难搞。
家世顶尖,次次年级第一,那张脸往那儿一搁,想见他一面的小迷妹能从教学楼排到操场。
可没人知道,他早注意到了那个“完美乖乖女”。
——夏幸。
家世好,脸蛋好,成绩好,努力上进,从不像其他人那样追捧他,像尊毫无瑕疵的白瓷娃娃。
沈昼骨子里最擅长的,就是弄脏这些看上去干净纯白的东西。
于是他蓄意接近。
很快发现,她会偷偷扔掉吃不完的早餐,表面温顺地帮老师跑腿,背地里却吐槽对方古板,作业本下藏着漫画,书包夹层里有薄荷烟。
他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。
那天放学后,空无一人的器材室,他拦住抱着作业本的她,低头盯着那双莹润的杏眸。
“夏幸,装乖,累不累啊?”
后来,知道她喜欢芭蕾,他送她限量舞鞋,每次她练舞,他就拿本书靠在舞蹈室门外安静等她。
她**压力大偷哭,他半夜骑机车带她去江边兜风。
她被校外男生纠缠,他一个人打十个,自己挂了彩,靠在墙边冲她痞笑:“哥哥帅不帅?”
她随口说想吃柑橘蛋糕,他翘了竞赛,跑遍半个京北,把能买到的柑橘蛋糕全买回来,堆在她面前。
他把天上的星星、月亮,连同自己那颗炽热的心,都捧到了夏幸面前。
在认真追了夏幸三个月后,那个夏末的傍晚,学校天台。
晚霞烧透了半边天。
沈昼收起平日的懒散桀骜,校服衬衫被风吹得鼓起。
他看着她,喉结滚了滚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认真:
“夏幸,我没追过女孩子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跟我好,行不行?”
“以后我的机车后座,只给你坐。我这个人,也归你管。”
“答应的话,我沈昼这辈子……都对你负责。”
“要是不答应……”
他顿了顿,耳尖悄悄红了,却还是硬撑着没移开眼:
“我就再等等。”
大少爷生下来就是众星捧月,向来只有别人捧着哄着他的份儿。
可面对夏幸,他好像把积攒了十几年的耐心和真心,全部掏出来了。
年少时不能遇到太过惊艳的人。
此后四年,夏幸再也没有忘记那天傍晚的风,和那个眼里只盛着她的少年。
“夏幸,回答我——”
男人的质问仿佛穿透时光,与记忆里青涩却坚定的声音重重叠在一起。
夏幸猛地回神。
眼前没有晚霞,没有风。
只有换衣间昏沉的光线,和他近在咫尺、染着猩***与偏执的眼眸。
心底掠过一阵尖锐的刺痛,又被她死死摁进更深的黑暗里。
脑中闪过四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和那句冰冷的警告,她喉头发紧,涩然吐出两个字:
“腻了。”
“说实话。”
“就是腻了。”
她迎上他的目光,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,“沈昼,你那时候太缠人了。我喘不过气。”
“放屁。”
他猛地掐住她下巴,迫使她转过脸,直视自己。
“腻了?”
他冷笑,“腻了的人,会在分手前一周,天天缠着我做到天亮?腻了的人,会在我出去特训,打了二十多通电话,哭着说想我想得睡不着,嗯?”
夏幸睫毛颤了颤。
“……”
“说话。”
沈昼步步紧逼。
“夏幸?你在里面吗?”
门外,周濯皱着眉走近。
他刚才好像隐约听见里面有男女争执声,心下疑窦渐生,径直朝换衣间走来。
他推开了虚掩的门。
发现地上散落着几件衣物,其中一件浅藕荷色的旗袍,正是夏幸先前穿的那件。
“夏幸?”
他又喊了一声,正要往里寻,屏风后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亲吻声,混着男人低低的闷哼。
周濯脸色一变,快步上前,一把扯开了厚重的帘子!
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,瞳孔骤缩。
“大、大哥?你怎么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