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


“除了咱家,谁也不能给你。”

沈岁岁的心脏,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像被某种冰冷的东西,生生攥紧。那颗松子糖,还在她的口中融化着,甜味浓郁。可那甜,此刻却像淬了毒的蜜糖,在她嘴里,发苦。

她感到自己像一张被丢弃的废纸,任由他肆意涂抹。他的苦,他的甜,他的一切,都成为了她命运的唯一主宰。那是一种比死,更令人绝望的掌控。她的身体,她的灵魂,她的痛苦,她的慰藉,都只能来自于他。

沈岁岁**那颗糖,甜味在嘴里,却一路苦到了胃底。她的眼眸,依旧紧闭。可就在这一片黑暗中,她的脑海里,突然闪过今天周明远来访时,他言语中无意透露的,关于东厂与京中几位老权贵,在暗中交易“罪臣家眷”的只言片语。

那些“罪臣家眷”的下场,她不敢深想。可这只言片语,却像一道微弱的光,撕开了一道裂缝,让她窥见一丝,这深宫里,比她当下处境,更深远的暗流。晏九渊将她看作“**物”,不许旁人染指,可这“**物”的身份,又在这深宫大院里,有着怎样的“价码”?这其中,是否又牵扯着,更巨大的利益纠葛?那颗甜腻的松子糖,在她的舌尖缓缓融化,却无法抚平她内心,那因这一闪念,而滋生出的,更深更沉的,冷意。

晏九渊的身形,已然从榻边抽离,只留下那股侵蚀骨髓的沉水香,与微末的血腥气,缠绕在沈岁岁的鼻息间。她的眼眸仍旧紧闭,不是因为惧怕,而是想将眼眶里那灼烫的生理性泪水,逼回眼底,不让它再顺着鬓角滑落。那颗甜腻的松子糖,在舌尖消融殆尽,留下的是比之前那碗苦药汤更甚的涩意,一路淌过喉咙,直坠胃底,在那里翻搅,不休不止。

她感受着晏九渊宽大的袍袖在空气中带起的微风,那风声很轻,却仿佛能拨动她心底最深处的弦。而后,一阵细微的脚步声,逐渐远去。先是踏过暖阁的波斯地毯,轻柔得像羽毛拂过。继而,是廊道青砖上传来的,沉稳而节奏分明的足音,一步一步,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势,渐行渐远,直至完全隐没于深宫的夜色中。

暖阁里,骤然陷入一种极致的静谧。

晏九渊离开了。

这静,比他存在时,压制着一切躁动的气氛,更让人心悸。像一口被密封的深井,将所有呼吸,所有声响,尽数吞噬。烛火在梨花木矮几上跳动,火舌摇曳,在朱红色罗帐上,映出影影绰绰的婆娑。那光,弱得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灭,映照在她惨白的脸上,更添几分鬼魅。

她的喉咙,依然残留着那药汁的焦苦与松子糖的甜腻,两者纠缠不清,在她口中撕扯,像在提醒她方才所经历的一切:那强制灌药的羞辱,他俯身而下的冷酷,以及,那颗作为“恩赏”塞入她口中的松子糖。她被他以最**的方式施予惩戒,又以最病态的温柔给予抚慰,只为让她记住,这世间所有苦与甜,都只能由他赐予。

“除了咱家,谁也不能给你。”

他的话,像带着钩刺的铁链,死死缠绕住她的心口,让她感受着一种窒息的痛楚。他要的,不仅仅是她的身体臣服,更是她精神的彻底依附。他要她成为他掌心的雀儿,笼中之鸟,从躯体到灵魂,都打上他的烙印,任由他驯养摆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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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