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


“提她做什么。她如今……性子左了。善妒成性,竟还妄图害你和孩子。若不是大师解法及时……”

陆泠烟立刻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上挂上晶莹的泪珠,声音带着哽咽:“是泠烟不好,是泠烟惹姐姐生气了。侯爷,您别怪姐姐,她心里苦。您……您去看看姐姐吧,她受了那么重的伤,身边也没个人贴心伺候……”

宋清晏看着怀中人梨花带雨、善解人意的模样,心中那点烦躁被怜惜取代。

他搂紧她,叹道:“不必。让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。等她想通了,自然知道错了。你如今有孕在身,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,别为这些事劳神。我会护着你们母子的。”

陆泠烟靠在他怀里,柔顺地点头,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。

寅时三刻,夜色最沉。

永宁侯府的大门被一阵急促的拍打声惊醒。

管家提着灯笼,慌慌张张跑到落梅院外,声音都变了调:“侯爷!侯爷!宫里来人了!是***,带着圣旨!”

宋清晏从睡梦中惊醒,心头蓦地一跳。

这个时辰传旨?绝非吉兆。

他匆匆披衣起身,陆泠烟也醒了,脸上带着不安,跟着他一起来到前厅。

厅内烛火通明,照得人脸上明明灭灭。

内廷总管***正站在厅中,手持明黄卷轴,面沉如水,身后跟着两队面无表情的御前侍卫。

“永宁侯宋清晏接旨!”***尖细的嗓音响起,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。

宋清晏压下心头不安,撩袍跪地。

陆泠烟及一众被惊动的仆役也慌忙跟着跪下。
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永宁侯宋清晏,治家不严,宠妾灭妻,致使其正妻**芙蕖蒙受不白之冤,身心俱损,孝行有亏。今温老将军以先帝所赐令牌为凭,泣血陈情,恳请和离。朕感念温老将军三朝功勋,体恤**之苦楚,特准所请——”

“准**芙蕖与永宁侯宋清晏和离,自此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,再无瓜葛。”

“追回**所有嫁妆,着永宁侯府三日内清点完毕,悉数归还**,不得有误。”

“永宁侯宋清晏,即日起闭门思过三月,罚俸一年,静思己过。”

“另,朕感**心伤难愈,特谕:宋清晏此生,不得踏入姑苏地界一步。若违此令,视同抗旨,削爵罢官,严惩不贷!”

“钦此——”

每读一条,宋清晏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读到“和离”二字时,他猛地抬起头,瞳孔骤缩,脱口而出:“不可能!***,是不是搞错了?”

***合上圣旨,冷眼看着他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:“侯爷,圣旨在此,玉玺为凭,何来搞错?这是温老将军用先帝御赐的令牌,泣血求来的恩典。皇上念及老将军功勋特准所请。”
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宋清晏踉跄着站起身,一把夺过***手中的圣旨,手指颤抖着抚过上面鲜红的玉玺印记。

是真的。

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眼睛上,烫进他心里。

“芙蕖……她知道吗?她同意吗?”他声音发颤,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
***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,嗤笑一声:“侯爷说笑了。若无温夫人首肯,老将军何至于动用那面先帝令牌?温夫人如今,已在去往姑苏的路上了。昨夜便出了城,这会儿,怕是已离京百余里了。”

昨夜?

走了?

宋清晏如遭雷击,脑子里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他猛地转身,像疯了一样冲出前厅,朝着温芙蕖曾经住的正院狂奔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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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