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
羊腿松了。
整条后腿,从架子上脱开,杜飞另一只手托在底下接住,防止它掉下去。
羊腿沉甸甸的,得有五六斤。
杜飞把**叼在嘴里,双手捧着羊腿,往怀里一揣。
滚烫的油脂隔着单衣烫在胸口上,一股灼痛从皮肉上窜起来,直冲脑门。
杜飞的嘴不受控的张了一下,**差点从嘴里掉出来,一声惨叫堵在嗓子眼儿里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脸憋得通红。
他把羊腿从怀里掏了出来,单手拎着。
不能叫。
叫一声就完了。
杜飞咬着**,眼珠子滴溜溜地四下扫。
火堆旁边扔着一块麻布口袋,像是天狼兵装干粮用的,半敞着口,脏兮兮的。
他蹲着挪过去,一只脚勾住麻袋口,拖到跟前,把羊腿塞了进去,裹了两圈,拧紧袋口。
油脂透过麻布渗出来,但至少不烫手了。
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脚步重,靴子咔咔作响。
杜飞浑身的汗毛倒竖。
往回跑来不及了,脚步声已经近到拐角处。
杜飞抱着裹了麻布的羊腿,三步窜到仓房墙根下,脚尖蹬上墙面凸出的一块石头,手指扣住檐口,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地攀了上去。
他趴在屋脊后面,把羊腿紧紧搂在怀里,下巴抵着麻布袋口,半个脑袋探出屋脊,往下看。
一人从前寨方向走了过来。
打头的是个壮实的天狼兵,比火堆旁那个膀了一圈。他脑袋剃得只剩头顶一撮辫子,辫子编得粗,拧成绳一样甩在脑后,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。
腰里别着一把弯刀,刀柄上缠着红布条。
这人走到火堆旁边,一眼就看见了歪在那儿睡觉的天狼兵。
他站住了。
然后开口骂了一句什么。
杜飞听不懂,天狼人的话像是喉咙里滚石头,咕噜咕噜地往外蹦。
但那语气,不用翻译也知道,这是在骂娘。
睡觉的天狼兵被骂声惊醒,猛地抬起头,嘴角的口水还没来得及擦。
扎辫子的天狼兵又吼了一长串,嗓门大得在寨子里回荡,手指戳着睡觉的那个鼻子,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。
杜飞趴在屋顶上,嘴角往上翘了翘。
听不懂归听不懂,但那意思他猜得到:你***在这里睡觉!谁让你睡的!
睡觉的天狼兵缩着脖子,嘴里嘟囔着什么,像是在辩解。
扎辫子的不吃这一套,抬手就是一巴掌,扇在后脑勺上,啪的一声脆响。
睡觉的天狼兵一个趔趄,差点栽进火堆里,手撑着地,不敢还手,也不敢躲。
然后扎辫子的转身看了一眼烤羊架子。
他愣了一下。
整只羊少了一条后腿,断口处的骨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,上面还淌着油。
扎辫子的天狼兵回过头来,又是一长串暴喝,声调比刚才高了一截,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团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。
他伸手指着缺了腿的烤羊,又指着睡觉的天狼兵,连骂带吼,中间夹杂着几个重复的字眼,听着像是同一句话翻来覆去地骂。
杜飞趴在屋脊上,两只眼珠子往下瞄着,肩膀一抖一抖的,憋笑憋得肚子疼。
他一个字都听不懂,但那架势太熟了。
当年他在县城里偷了王屠户的半个猪头,王屠户逮着自家伙计就是这么骂的,骂完了打,打完了再骂,车轱辘似的没完没了。
天底下骂人的套路都是一样的,不分宁人还是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