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他穿着剪裁极致精良的黑色丝质衬衫,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纽扣,隐约露出锁骨的凌厉线条。
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紧实的肌肉和一款低调却价值不菲的铂金腕表。
他的五官深邃如雕刻,眉骨很高,鼻梁挺拔如山脊,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。他随意地坐在那里,大腿分开,姿态看似慵懒,却像一头休憩的猛兽,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让喧嚣的空气都凝固下来。
这就是周先生吗?
他的目光淡淡扫过被推进来的向晚,没有在猜蓬预想的、她那暴露衣裙下的身体曲线上停留半分,反而像两道冰冷的射线,精准地落在了她的眼睛上。
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刺灵魂深处,审视着她所有的恐惧、绝望和残存的意志。
向晚被他看得浑身一颤,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但常年舞蹈训练留下的本能,让她下意识地挺直了那截纤细的背脊,下巴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
周坤泰的视线在她绷直的脊柱和微扬的下巴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,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、类似发现有趣玩具般的兴味。
“周先生,您看,这就是我特意为您物色的。”
猜蓬弓着腰,用蹩脚的中文殷勤介绍,“刚从中国来的,绝对干净,还是学舞蹈的。”
他说着,用力推了向晚一把,“还不快给周先生倒酒!”
向晚踉跄着扑到茶几前,跪在周先生的脚边。
纤细的手指因为恐惧而不受控制地颤抖,拿起沉重的醒酒器时,冰凉的触感让她一哆嗦。
澄澈的酒液倒入水晶杯,却因为她的颤抖而晃出了杯沿,在昂贵的木质茶几上留下深色的水渍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她低头小声说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羞耻。
周坤泰没说话,没看那杯酒,目光停留在她低头露出白皙的颈子,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,节奏平稳。
猜蓬急得额头冒汗,狠狠瞪了向晚一眼,又赶紧转向周坤泰,脸上堆满谄笑:“周先生,您看,关于那批货的价钱……”
周坤泰抬手,一个简单的手势便止住了猜蓬所有的话头。
他深邃的目光依旧锁定向晚,薄唇微启,声音低沉、冷淡,不带丝毫情绪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跳支舞。”
向晚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抬头。猜蓬也愣住了,随即反应过来,厉声催促:“发什么呆!周先生让你跳你就跳!跳你最拿手的!”
没有音乐,没有舞台,只有两个危险的男人和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向晚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带着冷香和残余烟酒味的空气,眼中透出决绝。
她开始起舞,是她最熟悉的一支古典舞片段。
没有华丽的技巧展示,只有最基础的舒展、旋转、延伸。
长期的严格训练让她的身体记忆超过此刻大脑的恐惧,每一个动作依然带着舞蹈生特有的控制力、柔韧和独特的韵律感。
裙摆飞扬,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。
手臂舒展,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。
在这污浊昏暗、充满**和暴力的房间里,她的舞姿有一种强烈到刺目的、格格不入的纯净和脆弱的美。
尤其是她的眼睛,强忍着泪水,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泪落下,像暴风雨中剧烈摇曳却不肯折断的白荷,有一种即将破碎的、凄艳的美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