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喜欢？
她还想让赫连庭喜欢她？
她还真是尽职尽责啊！
“你还想让他喜欢你？”赫连瑾磨着后槽牙，“你是嫌命太长了是不是？”
云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吼懵了。
这人怎么喜怒无常的？
她本来就是假公主，若是不讨好那个什么可汗，一旦露馅，她和瞎眼娘都得死。
她想活着，想讨好这里最大的权贵，有什么错？
“大人……”云皎委屈极了，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，“你干嘛又凶我……我只是想活下去……我要是惹怒了可汗，可就没命了……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，只是用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控诉地看着赫连瑾。
赫连瑾看着她的眼泪，心里的火气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，剩下的只有满心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。
该死。
草原上的女人被骂了只会拔刀对砍，哪有像她这样的，眼泪说来就来，还是这种无声无息却能要把人淹死的哭法。
“别哭了。”
赫连瑾伸手想要去擦云皎的眼泪，手伸到一半又僵住，最后狠狠地砸在窗框上，震得马车都晃了晃。
“我没凶你，我是……我是为了保你的命。”
赫连瑾咬牙切齿地解释，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喂进云皎那个不开窍的脑子里，“只要他不听见你的声音，看不清你的脸，或许还会把你当个摆设扔在一边。一旦让他注意到你……哼，到时候你想死都难。”
云皎吸了吸鼻子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，似乎在判断这话的可信度。
虽然这赫连瑾脾气臭、嘴巴毒，还粗鲁，但这一路上，若是没有他那几次虽然不耐烦却依然满足她要求的举动，她怕是早就病倒了。
比起那个素未谋面、据说残暴无比的老可汗，眼前这个虽然凶巴巴但肯给她温水喝的年轻男人，似乎更值得信任一点点。
“那……那我听大人的。”
云皎乖巧地点了点头，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，“我不说话就是了。大人……你别生气了，好不好？”
她仰着头，眼神专注而依赖，仿佛此时此刻，在这异国他乡他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赫连瑾被这眼神烫得浑身一僵，有些狼狈地别开眼，喉结滚动了两下，最后只扔下一句硬邦邦的“知道就好”，便猛地一夹马腹，策马冲到了队伍最前面。
云皎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，随即又很快隐去，换上了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，放下了车帘。
队伍终于缓缓驶入了穆安城，四周嘈杂的声音瞬间涌来。
不同于大盛市井的喧嚣，充斥着牛羊的嘶鸣、粗犷的胡语叫骂，还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膻味、烧牛粪的烟火味，混杂在一起，直冲脑门。
云皎坐在马车里，紧紧地揪着手里的红盖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