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当年的事万一泄露了,别说沈青山心心念念去京市过好日子,怕是连眼前这勉强安稳的光景都保不住,一家子都得被发配到最苦的农场去。
他的目光刀子似的掠过桌前三人。
媳妇张翠花低着头,手指绞着发黑的围裙边,他倒不太担心这婆娘,她胆小,一辈子被他拿捏得死死的。
可目光移到儿子沈青山和女儿沈清瑶脸上时,他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这俩孩子,没一个像他,净随了他们娘那贪婪蛮横,不长脑子的性子。
想到这里,他没好气地剜了张翠花一眼。
张翠花被这一眼瞪得浑身一颤,以为是警告自己,连忙嗫嚅着保证:
“建国,你放心,我、我就是烂在肚子里,也绝不会说……”
话是这么说,她心底却漫开一丝遗憾,她那另一个女儿,这辈子,还能见得着吗?
沈青山和沈清瑶也忙不迭点头,在沈家,爹的话就是圣旨,不容置疑。
只是沈清瑶一边点头,一边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京市,大小姐,这些字眼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。
凭什么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就能有那样好的命?要是当年被换走的是自己该多好。
这念头一生出来,就像藤蔓一样疯长,连带看自己亲娘张翠花的眼神,也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埋怨。
没人知道,此刻门外,沈清越正屏息站着,屋内的每一句对话,都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。
亲生父母,京市,部队,这几个词在她脑海中反复碰撞,让她明白这背后的真相。
“清越,你站在门**啥呢?咋不进屋?**又罚你不让吃饭了?”
邻居大婶粗嗓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,吓得沈清越一个激灵。
她迅速敛起所有情绪,转身时脸上已挂上一抹带着点怯懦的笑:“这就进呢,婶子。我……我在想,咋跟我娘认错,她才能消气。”
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沈建国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警觉。
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张翠花三人,无声地下了封口令。
“吱呀。”
老旧的木门被推开,沈清越走了进来,带进一股屋外的闷热。
堂屋里凝固的气氛几乎肉眼可见,她却像毫无所觉。
目光在桌上那寒酸的晚饭上,几个掺着麸皮的杂面窝头,一碟黑乎乎的咸菜,能照见人影的稀粥,她脸上适时地露出点嫌弃:“哟,正吃着呢?”
话音未落,她已经几步上前,肩膀一顶,将坐在条凳上的沈清瑶不客气地挤到了一边,自己大剌剌地坐了下去。
沈清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挤弄得差点栽倒,等她稳住身形,看见沈清越已经霸占了自己的位置。
那股一直憋着的火气“噌”地就窜了上来:“沈清越!这是我的位置,你起来!”
“长幼有序懂不懂?我是你姐,坐你位置怎么了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