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
三个字堵回来，他的手伸过来，扣住了她的手腕。掌心滚烫，指腹的枪茧硌着她腕骨内侧。
黎姝往回抽，他没松。
不是攥紧，力道刚够她挣不脱，松垮垮地箍着，反而让她心里发慌。
她抬眼瞪他，他离得太近了，衬衣领口敞着一粒扣子，喉结底下那片皮肤绷着青筋。
“我连夜从前线赶回来。”
他的声音降下去，降到只有两个人之间那半臂距离才听得见。
“推开门，看见的是那个。”
她张嘴想反驳，他拇指往她腕心按了一下，不重，她的话硬生生顿住了。
“你要是觉着他关照得好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那就把你欠我的，改天我在这张床上跟你一笔笔算清楚。”
屋子里的空气凝住了，暖气管的嗡鸣钻进耳朵，放大了几倍。
黎姝的脸从脖子根烧到耳朵尖，她瞪着他，嘴唇翕动了两下，舌头发僵，半个字都吐不利索。
“……顾沉舟，你说什么？”
他松开了她的手腕，站起身，椅子往后蹭了一截。
衣柜门拉开，他从左半扇里取出那件藏蓝呢子大衣，翻了翻口袋，又挂回去。
动作机械，背脊绷成一条直线。
“以后他再来，门别开。”
“你凭什么管我开不开门——”
他转过身。
那双眼睛。黎姝看过他很多种目光，冷的、沉的、偶尔绷不住往她身上搁一瞬又仓皇挪走的。
但此刻这一种，她没见过。
瞳色深得发黑，里头烧着的东西翻涌着要往外淌。
“凭我姓顾，而你是顾**。”
说完他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盥洗间，门合上，水声哗啦啦重新响起来。
黎姝坐在床沿，一动没动。
腕心还烫着，他的拇指按下去的那个位置，脉搏跳得又急又乱，收都收不住。
地板上那只瓷缸的盖子歪搁着，药膏的气味弥散在空气里。
她低下头，棉鞋旁边，两片膝印挨着，一片是刚才顾沉渊的，另一片是顾沉舟压上去的，后来者把先来者的痕迹碾进了地砖的纹路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