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
守着羊圈的狗开始不安地狂吠。
**包里，四个男人围着火塘，一动不动，像四尊石像。
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口不断冒着香气的陶锅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口水咽了一遍又一遍。
**包里静得出奇，只有锅里炖肉的咕嘟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锅里的汤汁变得粘稠，每一块肉都炖得软烂，通体呈现出一种晶莹油亮的枣红色。
“好了。”
温糯糯轻声说。
巴音第一个扑了上来：“我来盛！”
一碗碗色泽红亮、香气扑鼻的***被端了上来，肥肉的部分晶莹剔透，入口即化，瘦肉的部分吸饱了汤汁，软烂入味。
就在巴图拿起筷子，准备宣布开动的时候——
**包外，忽然传来一个女人尖锐又刻薄的声音，带着一股子酸味。
“哟，这是谁家啊，日子不过了？炖肉的香味，飘出几里地都能闻见！”
“巴图家的，你们是发了什么横财，这么个吃法？”
温糯糯端着碗的手一顿，心也跟着提了起来。
“哪个长舌头的婆娘在外面放屁！”老四**的火气最大，他正准备夹一块最大的五花肉，被这么一搅和，当即吼了回去，“滚远点！不然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！”
外面的声音顿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粗暴的回应，随即又拔高了调门：“**！你横什么横！不过是炖锅肉，吃得起今天，吃得起明天吗？别忘了你们家还欠着我们家半扇羊……”
“砰！”
大哥巴图将手里的木碗重重地顿在地上，汤汁都溅了出来。他没起身，只对着外面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滚开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比**的怒吼更有分量。
外面的女人瞬间没了声音，只传来一阵骂骂咧咧远去的脚步声。
**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，可那股子被窥探和觊觎的感觉，却萦绕不散。温糯糯低头小口吃着肉，心里明白，她做的食物太香了，已经成了这个贫瘠草原上一个扎眼的靶子。而她，就是制造这个靶子的人。
这顿饭，众人吃得再也找不回刚才的兴致。
吃完饭，兄弟几个去外面处理那张巨大的野猪皮。温糯糯则留在**包里，照顾还在昏睡的**。她用热水帮他擦了擦脸和手，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狰狞的伤口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个男人，前两天还视她为累赘，今天却为了能“占有”她一晚，差点把命都搭进去。
她的目光，又落在了角落里那几件随意丢弃的皮袄上。这些衣服都破旧不堪，上面满是狩猎时留下的划痕和破口。特别是有一件，袖子和肩膀连接处撕开了一条大口子，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填充物。
温糯糯认得，那是三哥巴特的衣服。
她想起了那天清晨，他默默地拎走喂**木槽，换来一桶干净的雪水，又拿出自己擦枪的宝贝棉布给她。
这个沉默的男人，用最笨拙的方式，给了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的第一点善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