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而她手里这把玩意儿……沉甸甸,冷冰冰,刀刃在渐亮的天光下闪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寒光。
这就是镰刀?这就是她要用来“战斗”的武器?
割,割麦子?
景枝意,前世顶级豪门景家唯一的大小姐,打从会呼吸起就没碰过比高尔夫球杆更重的“劳动工具”。
她的日常是鉴赏珠宝、参加拍卖会、在马术俱乐部策马、或者在私人岛屿上晒晒太阳思考人生。
她的手只适合**丝绸、钢琴键和名贵猫咪的毛发,绝不是用来握这粗糙木柄、对付坚硬麦秆的!
原主那点零碎记忆涌上来,只有几个加粗加大的血泪控诉。
累!手疼!腰要断了!
至于怎么割?从哪儿下刀?抱歉,记忆库暂无此技能数据。
旁边地头,快嘴李婶已经“唰唰唰”割倒了一**,麦秆齐整地倒在身后,动作麻利得像台人形收割机。
她一回头,看见景枝意还杵在那儿,手里握着镰刀,眼神放空,姿态僵硬,活像博物馆里摆错了位置的精致瓷器,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。
“啧,又来了。”李婶用手肘碰碰旁边的老姐妹,努嘴示意。
“瞧见没?知青点那尊玉观音,供着看行,指望她干活?趁早歇了心吧,一天能混上一个工分,那都得是咱们村哪个没出息的傻小子又被勾了魂,上赶着当免费长工!”
“可不咋地!”另一个婶子嗓门没收着,话里话外都是戏。
“前些天我家那愣头青,自家地里的麦子都快熟掉地里了不管,颠颠跑去给人家割了小半垄,回来让我拎着烧火棍追得满村跑!工分是啥?是命!能白送给外人?”
“今儿个不知道又轮到谁家小子倒霉咯……”
这尾音还没落下呢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、还打着补丁的汗衫,皮肤晒得黝黑发亮,个头挺壮实的小伙子,就跟做贼似的,红着张脸,同手同脚地蹭到了景枝意旁边。
他眼神飘忽,不敢直视景枝意,声音小得跟蚊子开会似的。
“小、小景知青,这,这活儿累人,你歇着,我,我帮你干!我劲儿大,手快!”
来了!
李婶瞬间精神了,伸长脖子瞪大眼睛,就等着看是哪家的傻狍子要往坑里跳。
哎?等等,这背影,这缩头缩脑的怂样儿……咋越看越眼熟?!
景枝意正对着麦海犯愁,一听这话,眼睛“噌”地亮了!
对啊!她怎么忘了这茬,她是干不了粗活,但她有钱啊!
在景大小姐的认知里,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难题都可以用钱解决,剩下百分之一需要更多的钱!
她立马调整表情,准备端起前世谈合作的架势,问问这位热心村民的“日薪”是多少,包不包午饭,有没有绩效奖金……
话刚到嘴边,还没组织成这个时代的语言……
“李大牛!你个杀千刀的王八羔子!”
一声暴喝,堪比晴天霹雳,炸得田埂都颤了三颤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