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谢澜之挑帘而入，将瓷碗放在几案上，顺势坐在了罗汉床的另一端。
他伸出手，动作很慢。
姜绾这次没躲。她将怀里那冷冰冰、黑漆漆的铁盒慢慢推了过去，像是一个把全部家当交出的赌徒。
谢澜之修长的手指在盒盖上划过。他的触感比姜绾更敏锐。
“这是‘逆鳞扣’。”谢澜之摸到了边缘那微不可察的几个凸起点，“宫里内造司流传出来的手段。若是强行劈开，里面的机关会瞬间毁掉信物。”
姜绾的心悬到了嗓子眼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见过一种鲁班锁，异曲同工。”谢澜之的手指在盒底某处轻轻一抠，那里竟凹陷下去半寸，“这不是靠力气，是靠韵律。”
姜绾一怔：“韵律？”
“这种锁又叫‘听潮音’。”谢澜之偏头看她，面具下的眸子在昏暗中发亮，“开启它的节奏，通常藏在物主最熟悉的旋律里。令堂，可曾给过你什么口诀？”
姜绾脑子里轰然一响。
小调。
娘亲经常在午后，一边绣花一边哼唱的江南小调。没有歌词，只有叮叮咚咚的韵律。
她以前只觉得那是寻常曲子，可如今细想，那旋律中确实有断音。
“一，三，三，五。”姜绾喃喃自语。
她凭着记忆，手指在铁盒的侧面，按着那个特定的节拍开始敲击。
敲三下，停一息。
再敲两下重，一下轻。
内室里只剩下姜绾指尖撞击金属的“笃笃”声。这种节奏感，让两人的心跳似乎也重叠在了一起。
谢澜之安静地守在旁边。他在听。
他在通过姜绾的节奏，推演这背后代表的家族底蕴。一个能持有这种等级机关盒的女人，绝不只是区区江南商贾之女。
薛媛，你到底是谁？
谢澜之眼神深邃。
“咔哒！”
最后一声敲击落下，铁盒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机括弹开声。那声音清脆悦耳，像是一把尘封三年的枷锁应声而断。
姜绾屏住呼吸，手指颤抖着，用力向后一推。
盒盖翻开。
意料中的金银珠宝并未出现，那种宝气冲天的景象完全不存在。
借着跳动的烛火，谢澜之看清了盒内的陈设。
里面衬着暗红色的蜀锦，那锦缎早已发霉变黑，散发着一股陈年的**气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