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那个把他招进诏狱,看似冷酷实则深不可测的锦衣卫百户。
陆焱的心脏猛地一缩,握刀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若是旁人,杀了也就杀了。可沈炼是锦衣卫百户,是先天境的高手,更是他的顶头上司。若是跟他动手,今晚怕是难以善了。
“沈大人。”
陆焱眯起眼睛,声音有些发紧,体内的内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,随时准备搏命一击,“这么晚了,大人也有雅兴出来赏雪?”
“赏雪?”
沈炼停下鼓掌的动作,目光越过陆焱的肩膀,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死状凄惨的**,最后才落在陆焱那张虽然稚嫩却满是杀气的脸上。
“雪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沈炼往前走了两步,靴子踩在染血的雪地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他在距离陆焱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这个距离,既不显得咄咄逼人,又能随时暴起伤人。
“我是来看戏的。本以为会是一场一边倒的**,没想到……”
沈炼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弧度,眼神锐利如鹰隼。
“没想到,我随手捡回来的一个小敛尸官,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。刚才那一招反手刀,快、准、狠,没个十年功夫练不出来。”
陆焱沉默不语,只是死死盯着沈炼的右手——那只手始终离绣春刀只有寸许距离。
“大人过奖了。”
陆焱声音沙哑,“为了活命,兔子急了还咬人。这几个人想拿我的脑袋去换赏钱,我只能送他们上路。”
“杀得好。”
沈炼点了点头,语气里竟然听不出一丝责备,“锦衣卫就需要这种咬人的兔子。这年头,老实人死得快,狠人才能活得长。”
说到这,沈炼忽然收敛了笑意,目光如电般直刺陆焱的双眼。
“不过,有一点你说错了。”
陆焱眉头一皱:“什么?”
沈炼指了指陆焱手里那把生锈的敛尸刀,又指了指他这一身污秽的黑衣,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和**。
“拥有这种身手和心性,却整天窝在诏狱里跟死人打交道,未免太暴殄天物了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腰牌,随手抛了过来。
陆焱下意识地伸手接住。
腰牌冰凉,纯铜打造,正面刻着“锦衣卫”三个大字,背面则是“校尉”二字。
“这是?”陆焱有些错愕。
“空出来的缺。”
沈炼双手负后,转身看向茫茫风雪,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明天别去化尸房了。换身干净衣裳,带上这块牌子来找我。让你当个敛尸官,确实是屈才了。”铜牌入手的触感很沉,透着股透骨的凉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