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
李小禾知道，那个男人看似离得远，眼睛却一直盯着她。不用她费劲去找，只要她露出一丝不寻常，他自然会出现。
她需要的，只是一个不寻常的信号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陈大花和王二妮果然像斗鸡似的，心思全在赵春霞身上。王铜山照例是闷头干活，不管闲事。
没人注意李小禾。
机会来了。
这天午后，日头偏西，陈大花和王二妮都不在。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李小禾闩好自己东屋的门，转身，第一次认真站到了那面巴掌大的破镜子前。
她拿起木梳，将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梳得顺滑服帖。
然后，她手指灵巧地翻动，编成了一条松垮慵懒的麻花辫，垂在胸前一侧。几缕碎发自然地落在颊边，整个人显得越发柔软。
编好头发，她顿了顿，打开屋里那个简陋的木箱，从最底层，摸出一个同样洗得发白的旧布包。
里面是她结婚时，唯一一件算得上新的衣服。
一件半新的碎花罩衫。
料子是普通的棉布，浅蓝的底子，撒着细小的白色碎花，样式简单，却因为没怎么穿过，颜色鲜亮。
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。
嫁到王家这半年，她从来没打扮过。
头发永远是干活时随便一挽，衣衫永远是耐脏耐磨的深色旧衣。
村里那些刚过门的小媳妇，哪个不是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，脸颊红扑扑的，那是日子有盼头，心里有甜蜜，想给自家男人看的。
她打扮给谁看？
打扮了，只会招来更多的闲话。
“守活寡还不安分”、“想勾引野男人了吧”。
这个年代的农村，女人的名声比命重，唾沫星子真能淹死人。
可今天，她必须不安分一次。
她需要陈建军看见她“不同寻常”，然后主动找来。她才能把话说清楚。
她脱掉身上的旧衣，换上了那件碎花罩衫。
衣服略有些宽松，更衬得她腰肢纤细，不堪一握。
白皙的小脸，在浅蓝色和碎花的映衬下，多了几分柔润。
李小禾看着镜中的自己，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陈建军……大概也是因为这张脸，这副身子，才非要缠着她不放的吧。
这个念头被她强行压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