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但我忘了,我的女儿比我聪明,也比我想象的更加坚强。
她又说,
“妈妈,我前几天……去看了她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她说的是谁。
李贱女,或者说,林若若。
“墓前……放着一束很小的野花,有点蔫了,应该是前两天有人放的。”
我点点头,没有追问是谁。
念安转过头,眼睛清澈地看着我,
“妈妈,你会觉得我……冷血吗?”
“我知道了她是谁,但……我好像没办法真的为她难过很久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指尖微微发凉。
“不会。”
“我的念安,有血有肉,懂得爱,也懂得保护自己。”
“不为加害者的痛苦沉溺,不为既定悲剧过度消耗自己,这不是冷血,是清醒和自保。”
她依赖地靠着我,良久,才低声说: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她太可怜了。但害她可怜的人,不是我,也不是妈妈。”
“是。”
我**她的背,望向海天相接处最后一道金边,
“所以,她们的报应,是咎由自取,与我们无关。”
10.
林淮在监狱里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他心高气傲惯了,骤然跌落,又背负着“**亲生女儿”的骇人名声,在犯人中间备受排挤和欺侮。
他曾试图通过旧日关系运作减刑或改善处境,但我早已打点过,
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被翻了个底朝天,曾经的朋友对他避之唯恐不及。
入狱第三年,他因在劳动车间与人**斗殴,被打断了两根肋骨,伤愈后身体大不如前。
眼神里的那点不甘和算计,终于被漫长的刑期和铁窗生涯磨成了灰败的麻木。
李月在精神病院又“活”了五年。
医生说,她大部分时间浑浑噩噩。
偶尔清醒时就疯狂地自残,用头撞墙,用指甲抠自己的皮肉,一遍遍喊着“若若”、“我的孩子”、“我不是故意的”。
她拒绝见任何人,把自己彻底封闭在了由悔恨构筑的囚笼里。
第八年冬天,一个异常寒冷的夜晚,她不知用什么方法弄开了病房窗户的简易锁扣,从七楼一跃而下。
发现时,人早已没了气息。
据护工说,她落地时脸上甚至带着解脱的笑容。
消息传来时,我和念安正在温暖的客厅里,对着她刚完成的建筑设计图讨论细节。
念安没有继承家业,反而对建筑产生了浓厚兴趣,考上了顶尖大学的相关专业。
我接完电话,沉默了片刻。
念安从图纸上抬起头。
“妈妈,怎么了?”
“李月死了。”
我平静地说。
念安怔了怔,放下笔,走过来轻轻抱了抱我。
“都过去了,妈妈。”
是啊,都过去了。
我回抱住女儿,感受着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和暖意。
那些曾经噬咬我的仇恨、痛苦、不甘,早已在漫长的岁月和安稳的幸福里,风化成了遥远的**音。
他们的报应,是自我选择的结果,是罪恶反噬的必然。
而我,早已向前走了很远。
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