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那晚之后，傅寒声把我关在了家里。
不是软禁，是保护。
他请了全球最好的精神科专家团队，试图治好我的“病”。
但我拒绝配合。
只要医生一靠近，我就开始尖叫、自残、攻击人。
只有傅寒声在的时候，我会稍微安静一点。
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：我是依赖他的。
这天，傅寒声在书房开视频会议。
我趁着保姆打盹，溜进了他的书房。
我光着脚，像只猫一样没有声音。
傅寒声背对着我，正在看一份文件。
那是我的病历。
五年前在精神病院的原始病历。
他终于查到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全身多处骨折，愈合不良……重度营养不良……**撕裂伤……”
“电击治疗三百次……强制注射不明药物……”
每念一句，他的背影就佝偻一分。
直到最后，他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，双手抱头，发出痛苦的低吼。
这些，都是林婉婉买通那个院长干的。
她不仅要我的骨髓，还要毁了我整个人。
她要让我生不如死，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。
我站在门口，静静地看着傅寒声崩溃。
心疼吗？
不。
我只觉得可笑。
当初是你亲手把我送进去的。
是你给了林婉婉至高无上的**。
现在你哭给谁看？
我故意弄出一点声响。
傅寒声猛地回头。
看到是我，他慌乱地想要藏起那些文件，眼眶红得吓人。
“宁宁……你怎么进来了？”
他声音沙哑，试图挤出一个笑容。
我走过去，捡起地上散落的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我被绑在电击椅上，口吐白沫，翻着白眼的样子。
真丑啊。
“这是谁呀？”
我指着照片问。
“她在跳舞吗？为什么头发都竖起来了？”
傅寒声一把夺过照片，将我紧紧抱进怀里。
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。
“别看……求你，别看……”
他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肩膀。
“是我错了，宁宁，是我该死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她们这么对你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我趴在他肩头，眼神清冷。
“你只是不在乎罢了。”
“因为那时候，你的心里只有林婉婉。”
“哪怕我死在里面，你也只会觉得晦气吧。”
当然，这些话我是在心里说的。
嘴上，我依旧说着疯话。
“我不疼，真的。”
“电一下就不疼了，脑子里会有烟花炸开。”
“砰！砰！好漂亮啊。”
我兴奋地比划着。
傅寒声浑身颤抖，像是正在经受凌迟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助理打来的。
“傅总，查到了。”
“当年给夫人做骨髓配型的报告……是假的。”
“林小姐的血型和夫人根本不匹配。”
“而且……林小姐当年的白血病诊断书，也是伪造的。”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傅寒声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，手机屏幕几乎被捏碎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一字一顿，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。
“林婉婉，她根本没病？”
“是……她是买通了医生，为了……为了逼您娶她，顺便除掉夫人。”
轰隆。
窗外一道惊雷炸响。
傅寒声的世界，彻底崩塌了。
他像个笑话一样，被一个女人耍了五年。
为了这个谎言，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妻子，毁了自己的家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傅寒声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声凄厉，比哭还难听。
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，染红了桌上的文件。
我看着那刺眼的红，轻轻歪了歪头。
这血，真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