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“所以你这般疯得坦荡的性子,最适合来整治这潭死水。”
我想了想,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从那天起,侯府悄然变天。
楚萱宜以世子生母的身份执掌侯府,应对宗族往来。
而我则以“姨母”的身份,成了侯府幕后的掌权者。
这日,我看着账本上漏洞百出的数目,轻声对管家说:
“去请三叔公来一趟。”
说来管理账本,不过是楚萱宜偶然发现我在算术上的天赋,索性便将财务上的事交给了我。
待那位倚老卖老的族老进来时,我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。
我将一瓣橘子送入口中:
“三叔公,城西米行这三年来少了两千两银子,您知道去哪了吗?”
他脸色骤变,指着我骂道:“你这毒妇,休要血口喷人!”
我轻轻擦掉指尖的汁液,抬眼看他:
“三叔公说得对,我确实是个毒妇。所以您猜,我敢不敢在您的茶里下点东西?”
他落荒而逃,第二天就乖乖送还了银子。
楚萱宜得知后,只是淡淡一笑:“还是你有办法。”
除了整顿家务,我偶尔也会教导一下世子萧珩。
只是那孩子有些怕我,总是躲着我走。
一日,我在回廊拦住他:“你怕我?”
六岁的孩子强作镇定:“他们说是你害死了父亲……”
我蹲下身,与他平视:“他们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你父亲当年跟***发誓说一生一世一双人,后来食言了。”
“又发誓说只爱我一个人,然后又食言了。”
我替他理了理衣领,轻声道:
“我啊,最讨厌说话不算数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记住,男人的承诺不值钱,但你自己说的话,每个字都要作数。”
他似懂非懂地看着我。
楚萱宜站在不远处听着,没有出声。
晚膳时,她忽然说:“你今日教珩儿的那些话,倒是特别。”
我夹了一筷子笋丝,笑道:“我这是教他老老实实做人,踏踏实实做事。”
檐下,一只旧灯笼终于换上新的一盏,照亮了院中的路。
09
十年光阴,如白驹过隙。
如今的永宁侯府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雨飘摇的府邸。
在楚萱宜的执掌与我的经营下,侯府产业遍布大江南北,连圣上都曾亲口夸赞“永宁侯府,实为世家典范”。
萧珩今年十七了,已承袭爵位。
那**来找我,身姿挺拔如竹,眉眼间依稀还有他父亲的影子。
但眼神清明坚毅,全然不似他父亲那般优柔寡断。
“姨母,”他恭敬行礼,“陛下今日在朝堂上,准了我**漕运的折子。”
我看着他,想起十年前那个躲在乳母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。
如今的他,行事果决,重诺守信,已然能独当一面。
“很好。”我点点头,“记住你当年说过的话。”
他郑重道:“珩儿不敢忘,一诺千金。”
是夜,我去找楚萱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