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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婚之日，十里红妆。
丞相府世子娶亲，又是陛下赐婚，排场自然极大。
从楚府到丞相府的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，赞叹声不绝于耳。
我凤冠霞帔，端坐于花轿之中，手中紧紧握着一枚温润的玉佩。
那是苏景行前日派人送来的，说是***的旧物，让我戴着安心。
轿帘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声，也隔绝了某个角落里的复杂目光。
我知道沈晏或许在偷偷看着一切，但都已不重要。
踢轿门，跨火盆，拜天地。
繁复的流程中，我始终能感觉到身侧苏景行温和的存在。
他执起红绸，另一端的手带着我一步步完成仪式，动作轻柔而坚定。
“一拜天地！”
“二拜高堂！”
“夫妻对拜！”
礼成，送入洞房。
周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与道贺声。
我被苏景行轻轻握住手，引着转向宾客。
隔着喧闹声与热闹的人群，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一道带着痛楚和绝望的视线死死钉在我身上。
沈晏。
他还是来了。
我微微偏头，朝那视线的方向，极淡地弯了弯嘴角。
下一瞬，我看见那道身影破开人群，仓皇而逃。
当最后的闲杂人等都退去，喜房内只剩下我与苏景行时，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远去，只剩下彼此略有些紧张的呼吸声。
他拿起喜秤，缓缓挑开了我的盖头。
烛光跃动，映亮他清俊的眉眼，也映出他眼中的惊艳与温柔。
“夫人。”
他含笑唤我，声音低沉悦耳。
我脸上微热，垂下眼帘。
“夫君。”
他轻笑，在我身旁坐下，并未急着行合卺之礼。
而是执起我的手，细细看了看我腕上早已淡去却依稀可辨的旧痕。
“还疼吗？”
他问，指尖轻抚过。
我摇摇头。
“以后不会再疼了。”
他承诺般说道，目光诚挚。
“在我身边，你只需做楚沅，做你自己。琴棋书画也好，赏花赋诗也罢，若想骑马射箭，我亦可教你。只要是你喜欢的，便都是好的。”
我抬眼望进他清澈的眼眸，映出我清晰的轮廓。
心口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，忽然被一种温热的情感缓缓填满。
我轻轻点头，眼眶有些发热，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他亦笑了，抬手小心翼翼地将我沉重的凤冠取下。
然后，他端起合卺酒，将其中一杯递给我。
红烛高烧，帐暖春深。
这一夜，我总算明白了什么***苦短。
岁岁年年，皆如今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