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主桌设在略高于平地的半层平台上,以鲜花和薄纱装饰,位置极佳,既能纵览全场,又保有相对的私密性。
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,潘晓正侧着头,和身边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低声说话,那妇人眉眼与潘晓有几分相似,应是潘家长辈。
潘晓今日打扮得格外甜美精致,香槟色的小礼服衬得她肌肤如玉,沈鸢挨着潘晓的坐,时不时也回答长辈们提的问题,落落大方、明媚耀眼。
裴聿辞一行人走近时,桌上其他人,包括潘家长辈和唐家长辈都站了起来,含笑致意。
裴聿辞微微颔首回礼,他的目光在主桌上一扫,脚步几乎没有停顿,朝着沈鸢旁边的空位走去。
顾衍吹了声口哨,很自觉地溜达到了唐绪未来岳母旁边献殷勤去了,周烬则安静地在裴聿辞对面、靠近唐绪未来岳父的位置坐下。
裴聿辞的到来,似乎让主桌这一小片区域的气压都降低了些许,长辈们继续着他们之前的寒暄,但声音似乎都下意识地放低了一些。
顾衍倒是很快和旁边的人聊了起来,笑声爽朗,冲淡了不少拘谨。
沈鸢没有抬头,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裴聿辞那股松柏气息,混合着宴会厅里暖融的空气,丝丝缕缕地朝她侵袭过来,距离如此之近,近到能听见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侍者的细微声响。
该死,又想起那个吻。
突然,身侧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,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**里轻柔的弦乐与模糊的谈笑,炸开在她耳畔。
“沈鸢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“你在躲我。”
沈鸢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我躲你做什么。”
“是吗。”他语调平缓,听不出情绪,“那最好。我们……饭后算账。”
算账两个字,他说得极轻。
沈鸢一挑眉:“裴五爷,算什么帐?亲亲账?人情账?”
“小骗子胆子越来越大了。”裴聿辞轻笑一声,那笑声又低又沉。
宴席在一种表面和谐、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进行。
裴聿辞不再与她说话,他与唐绪、顾衍、周烬谈论着晦涩的金融术语、跨国并购和尖端科技,偶尔也会与同桌的长辈客气地寒暄两句,他举止得体,风度卓然,是这场合里绝对的中心和焦点。
而沈鸢有点食不知味,因脚上那双为了搭配礼服而新买的十公分细跟高跟鞋,此刻成了另一种刑具,后跟与皮革摩擦的地方,传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刺痛,她知道,肯定已经磨破了皮。
她悄悄在桌下,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脚踝,试图缓解那钻心的疼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却被身侧的男人捕捉到了。
裴聿辞正侧耳听着唐绪说话,手指摩挲着水晶杯的杯脚,他的目光原本落在远处某一点,却在沈鸢蹙眉的瞬间,眼尾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侧脸,然后,极其自然地、向下滑去,掠过她垂落在椅边的裙摆,最终,落在她桌下那双因为疼痛而微微绷紧的、穿着银色细带高跟鞋的脚上。
他的视线在她脚后跟与鞋帮接触的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不到半秒。
那里,一道新鲜刺目的红痕,在灯光下隐约可见,已经渗血。
裴聿辞摩挲杯脚的手指停了下来,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手机,解锁,垂眸,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,发送了一条信息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将手机屏幕朝下,随意地扣在桌布上,继续与唐绪的交谈,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条普通的公务信息。
不到十分钟,林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桌侧后方,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,只将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纯白色精致纸袋,轻轻放在了裴聿辞身后的侍应生托盘上,并对侍应生低声交代了一句。
侍应生训练有素,微微颔首,端着托盘,走到了沈鸢身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