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“破绽百出。”郭靖走上前，抬手按住他的肩膀，指尖力道沉稳，“肩沉了，肘却还架着，力道散在半空，如何能聚？你看——”
他说着，亲自示范，沉肩坠肘，腰胯一转，掌风平平推出，虽未用内力，却带着一股沛然正气，连校场边的草叶都晃了晃。杨过看得目不转睛，盯着他的手型步法，恨不得刻进骨子里。
正琢磨着，一阵香风裹着清甜的气息飘了过来。
黄蓉提着食盒缓步走来，藕荷色的罗裙被风吹得轻轻晃，鬓边别着朵半开的栀子，衬得那张脸莹白如玉。她将食盒往石桌上一放，掀开盖子，冰镇绿豆汤的凉气混着桂花糕的甜香瞬间漫开，驱散了几分暑气。
“练了这半晌，也不怕中暑。”她声音软软的，带着点嗔怪，却先拿起一块冰镇的绿豆糕，朝着杨过递过去，“歇会儿，尝尝新做的，加了薄荷，最是解暑。”
杨过连忙收了杆，拱手道谢，指尖接过糕点时，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。那触感温软细腻，像碰着了一块暖玉，他心头猛地一跳，连忙低下头，假装专心啃糕，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郭靖看得好笑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这小子，还会害臊？方才拆招的破绽，记住了？”
杨过闷声应了，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黄蓉那边瞟。她正弯腰给郭芙和武氏兄弟分点心，裙摆垂下来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，踩着双绣着兰草的软缎鞋，步子轻得像踏在云里。
郭芙啃着桂花糕，凑到黄蓉身边，叽叽喳喳道：“娘，杨过刚才好笨，被爹爹一弹就退了好几步！”
武修文跟着起哄：“就是就是！杨过哥哥的棍子，还没我的木剑稳呢！”
武敦儒性子沉稳，却也点头道：“郭伯父说的对，力道散了，招式再好看也没用。”
黄蓉闻言，转头看向杨过，眼底漾着笑意，却不是取笑，反倒带着几分温和的点拨：“他们小孩子家胡说，你别往心里去。你这掌法架子是有了，差的是‘巧劲’二字。降龙掌虽刚，却不是一味硬打，刚中带柔，方能借力打力。”
她说着，竟缓步走到场中，伸手接过杨过手里的白蜡杆。玉指握住粗糙的杆身，竟半点不显违和。她轻轻一抖杆，动作行云流水，正是那招“见龙在田”，却比杨过多了几分灵动飘逸，杆尖划过，带起一阵微风，竟将地上的落叶卷了起来。
“你看，”她回眸望他，眼波流转，像盛着一汪秋水，“沉肩坠肘不是僵，是松，松了才能把力道聚在一处，发在一瞬。”
杨过看得呆了，只觉她这一招平平无奇，却透着说不出的韵味，竟比郭靖的示范更让他心领神会。他怔怔地点头，喉咙有些发干：“谢郭伯母指点，过儿……过儿懂了。”
黄蓉将杆还给他，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手腕，像羽毛轻轻搔过，*得他心头一颤。她却似浑然不觉，转身对郭靖笑道：“靖哥哥，你也别总逼着他练，小孩子家，松紧得有度。”
郭靖摸了摸后脑勺，憨憨地笑：“还是蓉儿想得周到。”
夕阳渐渐西斜，将天边染成一片熔金。校场上的人影被拉得长长的，郭靖还在给杨过讲解步法的诀窍，声音沉稳有力；黄蓉坐在石桌旁，慢条斯理地剥着桃子，偶尔抬眼望过来，目光落在杨过身上时，会多停留片刻；郭芙和武氏兄弟早已玩闹起来，追着一只彩蝶跑远了，清脆的笑声传得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