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“怎么了?”
白雪梅把手从嘴里拿出来,指尖上,一道深深的口子,还在往外冒着血珠。
陆好汉的脸色,瞬间就沉了下来。
他大步走过来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切个菜都能把手切了,你还能干点什么?”他嘴上骂着,力气却放得很轻。
他拉着她走到水缸边,舀起一瓢清水,冲洗着她的伤口,冰凉的水,冲在伤口上有点疼。
可白雪-梅却感觉不到疼了。她只是呆呆地看着,这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,此刻正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帮她冲洗伤口。
冲干净了血迹,陆好汉拉着她就往堂屋走。
他让她在长凳上坐下,自己转身就去翻那个掉漆的木柜子。
“哗啦啦”一阵响,他从里面翻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皮盒子。
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纱布,胶布,还有一瓶红药水。
他拿着棉签,蘸了些红药水,走到她面前,重新蹲下。
“忍着点。”
他说了一句,就把那沾了药水的棉签,按在了她的伤口上。
一股尖锐的刺痛,瞬间传来。
白雪梅疼得“嘶”了一声,身子都缩了一下。
陆好汉摁住她的手,没让她动。
“娇气。”他嘴里说着,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。
他上药上得很仔细,然后又撕了一截胶布,笨拙地一圈一圈帮她把伤口包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松开她的手。
白雪梅看着自己那被包得歪歪扭扭,像个粽子一样的手指,再看看蹲在自己面前,仰头看着她的男人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还疼不疼?”他问,声音又低又沉。
白雪梅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,想说声谢谢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陆好-汉看着她那副样子,忽然伸出手用他那粗糙的拇指,轻轻地擦过她的眼角。
那里有一滴没忍住,掉下来的眼泪。
“哭什么,”他的声音,沙哑得不像话,“老子又没死。”
又是这句混账话。
可这一次,白雪梅听着,却一点也不觉得生气了。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,轻轻地撞了一下。又酸,又软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只剩下厨房里,锅里的米饭,正在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热气。
陆好汉还蹲在她面前,手还停留在她的脸颊上。那滚烫的温度,像是要透过皮肤,一直烧进她的心里去。
气氛,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。
就在这时,陆好汉的肚子,不合时宜地,“咕噜”一声,叫了起来。
白雪梅“噗嗤”一声,笑了出来。
这一笑,像是冰雪初融,春暖花开,把屋子里那点暧昧和僵硬,全都给冲散了。
陆好汉的脸,难得地,红了一下。
他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,咳了一声。
“笑什么笑!还不快去做饭!想**老子?”
他那句粗声粗气的“想**老子”,把白雪梅刚升起的那点异样情绪,又给砸得稀碎。
这人怎么这样?
前一刻还蹲在地上,那么仔细地给她包扎伤口,下一秒就又变回了那个不讲理的**。
白雪梅站起身低着头绕过陆好汉,逃也似的重新走回厨房。
身后,陆好汉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,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,脸上那点不自在,很快就被一抹得意的笑给取代了。
他重新坐回长凳上,翘起二郎腿又点上了一根烟,悠哉悠哉地吞云吐雾,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厨房门帘子的方向瞟。
厨房里,白雪梅的心跳得还是很快。
她看着案板上切了一半的土豆,还有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指,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