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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里他蹲在一群孩子中间,脸上脏兮兮的,笑得却真实。

配文是:“第一天支教,孩子们教我编手绳。”

底下有共同好友评论:“郑大少爷吃错药了?”

他回:“嗯,病了很久,刚找到药。”

我盯着那张照片,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
程亓继续说。

“他还私信我,说想去****老家看看,问问我要地址。”

“我没给,但他好像自己查到了。”

挂断电话,我重新回到工位。

手机震了,是云南的号码。

短信只有一张照片。

郑楚站在小学教室的***,背对着镜头,黑板上写着一行字:“喜欢是希望他好,哪怕他不在你身边。”

照片底下,跟着一句话:“我学会了。

再见,周木阳。”

我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很久。

直到雨停了,直到天边露出一线夕阳,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
然后我删除了短信,拦了辆出租车。

上车时,司机问:“去哪儿?”

我想了想:“静安区,苏州河边上。”

车开动了,窗外的城市在雨后的夕阳里泛着金光。

我闭上眼,脑海里闪过很多人———母亲,傅玉,郑楚,程亓。

他们都曾是我的劫。

但现在,劫过去了。

剩下的路,我要一个人走。

走得很稳,很远。

再也不回头。

半年后。

上海国际会展中心,建筑设计峰会。

我站在台上,背后大屏幕播放着项目成果。

那是我在洛杉矶起头、回国后落地完成的第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。

掌声很热烈,镁光灯闪成一片。

**后,记者围上来。

“周总监,作为本次峰会最年轻的男性主讲人,您有什么经验分享给同行?”

我对着话筒,微笑:“专注做事,少谈恋爱。”

现场一阵哄笑。

只有程亓知道,我不是在开玩笑。

峰会结束已是晚上,程亓拉着我去庆功。

餐厅订在外滩,露台正对陆家嘴,夜景璀璨得像假的一样。

“干杯!”

程亓举杯,“祝贺周总监一战成名!”

我碰了碰杯,红酒在杯壁晃出优雅的弧度。

半年前,我连商务酒局该怎么说话都要提前背稿。

现在,已经能在觥筹交错间游刃有余。

人都是被逼出来的。

傅玉联系我了。”

我切牛排的手顿了顿。

“她开了个设计工作室,专门做旧城改造。”

程亓抿了口酒。

“上个月接了个项目,在云南。”

刀叉碰到瓷盘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云南?”

“嗯,就是郑楚支教的那个县。”

程亓看着我。

“她说想替你做点事。

把那里的老校舍重新设计,免费。”

我放下刀叉,看向窗外的江面。

程亓继续道。

“她去看过****老家了。

给村里的老人活动中心捐了笔钱,用你的名义。”

江风吹进来,有点凉。

“我不需要她替我做什么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程亓握住我的手。

“但她需要。

周木阳,有些人做错事,是需要用一辈子去赎罪的。”

我沉默了很久。

“郑楚呢?”

“他还在那儿?”

“走了。”

程亓摇头。

“支教了三个月,被家里强制接回去了。

听说精神出了点问题,在接受治疗。”

我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红酒很涩,顺着喉咙烧下去。

“他走之前,托我转交你一样东西。”

程亓从包里拿出个丝绒盒子,推到我面前。

“看看吧。”

程亓轻声说,“就当……做个了结。”

我打开盒子。

里面是一小袋泥土,用透明的密封袋装着,上面贴了张标签:“周木阳妈妈坟前的土。

我带了一捧回来,现在物归原主。”

底下还有行小字:“对不起,踩脏了你的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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