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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话,像一道惊雷,劈在医馆所有人的头上。
李云歌怔怔地看着我,脸上血色尽褪。
她大概从未想过,一向“恭顺”的我,会提出和离。
跪在地上的顾允之,也愣住了,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窃喜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去扶李云歌。
“云歌,你别听他胡说,他这是在逼你……闭嘴!”
李云歌第一次,没有去扶他,反而厉声怒斥。
她的心中,那架维持了多年的天平,开始剧烈地动摇。
她看着我怀里瑟瑟发抖的阿辞,看着我眼中不加掩饰的冰冷和决绝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她迅速做出了决断。
“来人!
将顾念带回侯府,禁足三月,抄写女诫百遍!
从今日起,革去其皇家学堂学籍!”
她的处理,果断,严厉。
然后,她转向我,声音放软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“清晏,我保证,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。
我会给阿辞一个公道,你……别说气话。”
气话?
我心中冷笑。
我看着她,揭开了心底一个更深,更痛的伤疤。
“殿下可还记得,两年前,我们刚和离不久。
阿辞半夜突发恶疾,高烧不退,昏迷不醒。
御医说,急需一味‘雪顶金莲’吊命。”
“那药,只有皇家库房才有。
我走投无路,抱着阿辞,在公主府门前跪了一夜。”
“可是,我连府门都进不去。
府门护卫说,殿下有令,此生永不相见,若再敢上前,便乱棍打出。”
“那一夜,京城下着大雪。
我抱着滚烫的阿辞,心却比雪还冷。
我以为,我们父子俩,就要死在那个雪夜了。”
我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可每一个字,都带着血。
李云歌的身体晃了晃,如遭雷击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!
我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!”
她急切地辩解,声音发颤。
我相信她没有。
以她的高傲,不屑于用这种下作的手段。
但结果,又有什么不同呢?
是她身边的人,揣摩着她的心意,做出了这一切。
而这一切的根源,都在于她对我的厌弃。
“殿下,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我复归,从一开始,就是个错误。”
我抱着阿辞,转身,不再看她。
“御医,劳烦您给阿辞安排一间清静的病房,费用,我会一并结清。”
从那天起,我带着阿辞,住在了医馆。
李云歌每天都来。
送来最好的补品,最好的伤药,还有无数珍奇的玩具。
但她连我和阿辞的面都见不到。
我让医馆的人告诉她,阿辞需要静养,不便见客。
她便在病房外,一站就是几个时辰。
几天后,她的母亲,当朝皇后,亲自来了医馆。
名为“劝和”,实则兴师问罪。
“沈清晏,你闹够了没有?”
皇后的脸上,满是倨傲和不耐。
“云歌已经处置了顾念,也向你低了头,你还想怎样?
一个大男人,如此斤斤计较,失了气度。
允之是哀家的外甥,他自幼失恃,如今又丧妻,本就可怜,云歌多照顾些,也是人之常情。
你身为驸马,理应大度。”
我听着她的话,只觉得荒谬。
原来在他们这些天潢贵胄眼里,我的痛苦,我的屈辱,都只是“斤斤计较”和“不大度”。
我连开口辩驳的**都没有了。
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皇后娘娘,臣意已决。”
皇后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好,好一个沈清晏。
你别后悔!”
她拂袖而去。
当天下午,我派人给李云歌传了一句话。
“任何说客,都只会让我更厌恶公主府,厌恶殿下您。”
从此,医馆的门外,清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