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红罗炭，那是贡品，无烟无味，还带着淡淡的香气。
只有老太君和大爷房里有。
长顺愣了一下，但还是乖乖去了。
不一会儿，红罗炭在炉子里烧了起来。
屋里瞬间暖和了，而且那种呛人的烟味也没了。
沈婉抬头看了一眼那红彤彤的炭火，又看了一眼坐在外间的裴渊。
她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。
这一次，不是因为绝望，而是因为感激。
这个男人，虽然看着冷冰冰的，嘴巴也毒。
但在关键时刻，他是真的能护着人。
“谢谢。”
沈婉无声地说了一句。
这一夜，沈婉没合眼。
她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，每隔半个时辰就给妞妞擦一次身，测一次体温（用手摸额头）。
直到天快亮的时候。
妞妞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原本滚烫的额头，终于凉了下来。
呼吸也变得平稳了。
“退了！退烧了！”
沈婉激动得浑身发抖，一**坐在地上，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翠姑也是喜极而泣，抱着沈婉哭成一团。
裴渊听到动静，走进来看了看。
见孩子脸色恢复了正常，他也松了口气。
“行了，既然没事了，就歇着吧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，站起身来。
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一个下人的屋里守了一夜。
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。
“大爷……”
沈婉挣扎着爬起来，想要磕头谢恩。
“免了。”
裴渊摆摆手，没有回头。
“把策儿照顾好，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。”
“至于这孩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以后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，直接拿我的牌子去请府医。不用再去求那些婆子了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屋里。
照在沈婉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上。
她活过来了。
妞妞也活过来了。
而且，她似乎在这国公府里，又多了一层保障。
只是沈婉不知道。
这一夜的“破例”，在府里引起了多大的风波。
谣言，就像长了翅膀一样，飞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听说了吗？昨晚大爷在幽雨轩那个奶娘屋里待了一宿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奶娘不是个寡妇吗？”
“寡妇怎么了？那长得俏啊！那身段，那眉眼，我看比府里好些姨娘都强。”
“啧啧，大爷以前可是从来不近女色的。看来这英雄难过美人关啊。”
这闲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。
再加上裴渊为了那个孩子请府医、送红罗炭的事，更是成了佐证。
毕竟，谁见过主子对一个下人的孩子这么上心的？
除非是爱屋及乌。
这话很快就传到了正院。
温夫人正喝着燕窝粥，听到这消息，手里的勺子“当啷”一声掉进了碗里。
“你说什么？大爷昨晚……一直守在那边？”
温夫人的脸色有些发白。
她虽然是个大度的正室，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容忍一个奶娘爬到她头上来。
尤其是这个奶娘，还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这要是传出去，岂不是成了引狼入室的笑话？
“夫人，这都是下人们乱嚼舌根。”
春杏赶紧劝道。
“奴婢去打听了，说是那个沈氏的女儿病了，大爷正好撞见，才请了大夫。”
“大爷是什么人？怎么可能看上一个乡野村妇？”
“可是……那是红罗炭啊。”
温夫人喃喃自语。
“连我都舍不得用的东西，他竟然给了一个下人烧了一宿。”
这就是女人。
哪怕再明理，涉及到丈夫的宠爱分配，哪怕只是一篓炭，心里也会起疙瘩。
这种疙瘩一旦种下，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