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
谢依依立刻变脸,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:“表哥,这个丫鬟她故意扬灰,弄脏了我的衣裳和给表哥准备的膳食,如此刁奴,定要重重责罚才是!”
沈舒月低着头,心里的小人却在叉腰狂笑:来了来了,经典白莲花告状环节,接下来是不是该我表演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笨了’了?啧,这台词我都快背熟了。”
谢依依那声带着哭腔的指控刚落,沈舒月仿佛被吓得更厉害了,瘦削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她抱着那把惹祸的扫帚,噗通一声就跪下了,却不是对着谢依依,而是转向谢清辞的方向。
“公子恕罪,妾身……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抬起脸,眼圈说红就红,泪珠要掉不掉,偏生眼神清澈又惶恐,活脱脱一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,
“妾身手脚笨拙,只记得嬷嬷吩咐要把廊下,尤其是书房门前扫得干干净净,一粒灰尘都不能有,免得污了公子的眼,扰了公子的清净……”
她说着,还怯生生地指了指,谢依依脚边那一小撮,被扫出来的灰尘落叶混合物,声音越发委屈,
“表小姐站的位置……正好、正好是门前的青石缝,那里最易积灰…妾身光顾着低头使劲扫干净,没瞧见表小姐过来……妾身真的知错了,下次一定先看清有没有人,再……再使劲扫!”
“你……你强词夺理!”谢依依气得胸口起伏,食盒都快拎不稳了,“分明是故意的,表哥你看她……”
谢清辞目光落在沈舒月脸上。她跪得笔直,泪盈于睫,一副真心悔过的模样,可那微微颤抖的肩头,怎么看都像是憋笑憋的。
听她那套“太认真所以有罪”的歪理,荒谬中竟透着一丝理直气壮。
他并未立刻说话,气氛一时凝滞。
沈舒月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敲锣打鼓,‘对对对,就这样,**我是‘敬业’失误,论打扫卫生,我可是‘专业’的,专业到眼里只有灰尘没有表妹。’
就在这时,沈舒月仿佛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又朝谢清辞磕了个头,力道控制得刚好,听着响,实际不疼,努力带着哭腔,
“公子,妾身弄脏了表小姐的衣裳和膳食,罪该万死,妾身虽没钱,但可以…”
她露出无比心痛和遗憾的表情,“妾身听说,表小姐为了公子的午膳忙碌许久,如今却被妾身的愚笨所毁……妾身再去厨房,照着样子,给公子重新做一份赔罪?”
重做一份?谢依依那份精心准备的午膳,光是炖汤就花了两个时辰,她一个粗使丫鬟能重做?分明是挤兑。
谢依依脸都青了:“谁要你赔,你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谢清辞终于出声,嗓音依旧冷淡,听不出情绪。
他先看了一眼谢依依,“既已脏污,便拿回去处理。书房重地,无事少来。”
这话虽未直接斥责,但那“无事少来”四个字,已让谢依依脸上血色尽褪。
接着,他视线转向还跪着的沈舒月,淡淡道,“既是无心之失,下不为例。此处既已扫过,便去将西侧回廊也清扫一遍。仔细些。”
“是,谢公子宽宏,妾身一定仔细,非常仔细。”
沈舒月如蒙大赦,赶紧爬起来,抓起扫帚,临走前还“不小心”又带起一点小灰尘,呛得她自己假意咳嗽两声,这才缩着脖子,一溜小跑朝着西侧回廊去了。
背影怎么看,都透着一种“赶紧溜去继续认真制造灰尘”的欢脱。
谢清辞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,目光在她那因小跑而微微晃动的发梢停留了一瞬。
这女子,看似惊慌笨拙,实则每句话都堵得人哑口无言,溜得也快。
他眸色深沉了几分,转身回了书房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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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