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小姨的道歉信刊登后，林诺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差。
她不再是那个自信从容的钢琴神童，变得沉默寡言，眼神里满是阴郁。
她来找过我一次。
“林念，你满意了？”
她站在病房门口，脸色苍白。
“满意什么？”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她。
“看着我们家破人亡，看着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！”
“我造成的？”
我笑了，“是你小姨造成的，是我爸妈造成的，是你自己造成的。”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如果不是你，我不会失去一切！”
她冲过来，想抓住我的胳膊，被我避开了。
“你失去的，本来就不属于你。”
我看着她，“你享受了十年不属于你的人生，已经够幸运了。”
“幸运？”
她冷笑，“你以为我想过那样的人生吗？
每天除了练琴就是练琴，没有一点自由！”
“我爸妈从来都不关心我开不开心，只关心我能不能拿奖，能不能给他们争光！”
“那样的日子，我早就过够了！”
我愣住了。
我一直以为，她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。
原来，光鲜亮丽的背后，也有不为人知的苦楚。
“那是你的选择。”
我收回目光，“你可以选择不练琴，你可以选择离开陈家。”
“但是你没有。”
“我不能离开！”
她的声音带着绝望，“我离开了陈家，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“我没有一技之长，我什么都不会做。”
“不像你，你什么都会做，你能在面馆里干活，你能忍受那么多苦难。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她很可怜。
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，看似拥有一切，却失去了飞翔的能力。
“你可以学。”
我轻声说，“没有人生下来就什么都会。”
她摇了摇头，眼神里满是迷茫。
“我学不会……我已经习惯了被人照顾，习惯了那样的生活。”
她转身离开了，背影落寞。
看着她的背影，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。
这场身份的错位，没有赢家。
陈先生和陈**来找我，想让我正式认祖归宗。
“念念，我们已经把你的名字加到户口本上了。”
陈先生把户口本递给我，“以后，你就是陈念了。”
陈念？
这个名字很陌生。
我看着户口本上的名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还是叫林念吧。”
我把户口本还给他们，“这个名字，陪了我十年。”
不管好与坏，都是我人生的一部分。
陈**点点头，“好，你想叫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我们在学校给你**了入学手续，是市重点高中。”
“下周你就可以去上课了。”
“我可以自己选择学校吗？”
我问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陈先生说，“你想去哪所学校，我们都帮你安排。”
“我想去职业技术学校。”
我看着他们，“我想学习厨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