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住在李府
醉仙楼。
关宁下了马车便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,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她忍不住抬首看去,却并未见到可疑之人。
“夫人?”
身后的青烟见她停下,疑惑问,“怎么了?可是落下什么物件?”
关宁收回目光,轻轻摇了摇头,“走吧。”
进了酒楼,关宁便被店小二带着上楼。
刚一进门,便见着一身淡蓝衣袍的苏珩,身姿端正地坐在桌子旁。
“阿宁妹妹来了,进来坐。”
深邃的眉眼**笑,俊朗的面容温润,声音清朗,如以往关宁去苏府一般,客气有礼。
像似那夜暗哑喘息的人并非是他一般。
关宁眼睫轻颤,目光落下松了口气。
看来这人是已经不记得。
幸好幸好!
这般想着,她缓步走过去,“表兄何时到的?来京是要待多久?”
“昨日方到。”苏珩说着便倒了一盏茶递过去,“这次来京,应当要至年关才回池州。”
年关?
那不得还有半年。
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这般久。
关宁这般想着,眉头也不自觉轻轻拧起。
坐在对面的苏珩,目光轻轻拂过她轻拧的眉眼。
前日这人拉着他衣襟啃咬求他时,眉眼也是如此拧着,在池州醉酒那夜亦是如此,不过两者又有些不同。
前者妩媚**,后者更多的是玩闹娇媚。
若是阿宁知晓自己被她按在身下欺负了两次,会不会心生愧疚同意他,与李和安和离,跟他离开...
他眸底深了一瞬,放在桌下的手又将那枚玉拿了出来捻动。
罢了,这人若是知晓,怕是会逃得更远吧...
“父亲让我来京城历练,明年或许会在京城开两家钱庄。”
原是如此。
关宁了然点头。
自外祖父致仕,苏家便无人在朝堂为官,这几年便专心走商。
而舅舅更是痴迷于此,各行都会去碰一碰,但效果其微。
但苏珩却极为聪颖,这两年跟着舅舅四处奔走,挽回不少商铺。
“如此,表兄可有找好住处了,半年之久,可需要寻一处宅院?往后来京城也有落脚之地。”
关宁看着手中的茶盏问,“若是需要,表兄尽管与我说便是。”
寻常人在京城找落脚处恐怕不会这般容易,但这对关宁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。
有钱都好办。
但苏珩却没应她这话,而是问,“阿宁妹妹在李府可还好?”
“单独寻宅院实在浪费,也过于高调,我想不若在李府暂住一段时日,当个打秋风的亲戚如何?”
住李府?
关宁心中惊了一瞬,她是不太愿的。
这李府现下如此乱,且她已经在谋划离开的事了,根本等不到年关的,届时不还得找地儿住。
况且也没有这个必要。
“可是李府的人欺负了阿宁?”苏珩见她眉头又紧了两分,目光不由得沉了下去。
不由想到池州醉酒那夜,他实在未能忍住心中的邪念,将人欺负狠了,那唇似乎都出了血。
好在未酿成大错,同时他也知晓关宁心别扭,于是第二日醒来后也未去寻她,逼迫她。
又加上父亲外出催得急,他想着先让人先缓缓,再等等也无妨。
但就是这么一等,这人就成了他人的妻子。
甚至差点还被那人害得失了清白。
这人是他自小宠着长大的,自始至终就该是他的,现下却嫁给了旁人,受了如此大的侮辱,这让他如何甘心!
因此这次来京城,他也是专门为了关宁而来,他要将人带走!
李府的人,他也不会轻易饶过!
这般想着,苏珩眼里的清润不在,眸底深处涌现一股戾气。
但他不敢泄露半分,连忙垂下眼帘,怕将人吓着。
“我能应付。”关宁倒没否认,只是觉得李府不过是吸血的蛀虫罢了,她都不放在眼里。
“只是不想表兄被这群宵小打扰,不若还是就寻一处安静的院子吧?”
虽说苏珩现下看来是记不清池州那夜的事了,但她却记得啊。
况且她一直将他视为亲兄长,那夜两人都饮了酒,是她先走错了院子惹了他。
如今尽管嫁了人,但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,若苏珩再住进李府,她也放不开手来收拾李府的人。
“阿宁婚事仓促,祖父让我来也是为了照顾你,若是在旁处,我也无法探得实情。”苏珩并不罢休,他似猜到关宁会拒绝,便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过去。
“祖父怕你任性,特此写了这一封信来劝你。”
闻言,关宁心中有些郁结。
抬手接过信快速看了眼,见信中外祖父确实有叮嘱他这段时日得住在李府。
她最不愿违抗的人便是外祖父。
沉默半响,才抿着唇低声道,“那,便要委屈表兄了。”
就这般,关宁便带着苏珩回了李府。
而此时的李府,只有李老夫人与李恒这一房的人在。
李夫人听闻她带了个远方表兄暂住府上,当即便有些不悦,将她叫了过去。
沁雪院内。
关宁刚一进屋,便听得‘啪’的一声,茶盏摔落在关宁脚边,
滚烫的茶水溅起,落在了她脚尖处,打湿了裙尾鞋尖。
她眼底浮起一股冷意,也不再进去,就这般立在门口处。
“府上出了这般大的事,你还有心情外出!”李夫人见她如此,更加来气,怒声道,“还带一个打秋风的穷亲戚来李府!你到底有没有点身为**儿媳的自觉?”
一旁的青烟见状,面上涌起一股怒气,刚要开口反驳,便被关宁拦下。
“自觉?是要像嫂嫂那般与小叔**的自觉?那这自觉母亲倒是想,我也不会要啊,毕竟这般丢脸又恶心的事,也并不是谁都愿意去做的。”
关宁冷冷地说着,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,“至于亲戚,是我舅舅的长子,他认识药王谷的人,本来还想说让他帮忙请神医为兄长医治,但现下母亲看不上我表兄,那便算了。”
李夫人听她前面那句话,心里怒极了,但又在听她说出去是为了李恒的病,心里的怒气顿时无处发泄。
脸色是红了又青,比那戏台子上的戏子都要精彩,关宁就这般静静地看着,心里顿时好受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