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“姆妈,侬别生气嘛,气坏了身体,阿烈会心疼的。今天早饭就交给儿媳妇,我给您和阿烈,还有小妹,做一顿顶顶好吃的赔罪,好不好?”
她一边说,一边将目光落在了秦烈手里那两条还在甩尾巴的大黄鱼上,眼睛亮得惊人。
王春花只觉得被她挽住的胳膊上,传来一阵**柔软的触感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她想甩开,可苏婉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正看着她,里面满是讨好和期待,让她那句“谁稀罕你做”硬是说不出口。
“哼!你会做什么?别把我的锅给烧了!”王春花嘴上不饶人,但态度明显松动了。
“姆妈侬就放心好啦!”苏婉得了应允,立刻松开王春花,转身从秦烈手里“抢”过那两条大黄鱼,兴冲冲地就往厨房跑。
秦烈看着她雀跃的背影,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,再看看脸色缓和了不少的亲娘,高大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。
秦家的厨房,又黑又小,只有一个土灶台,被经年的烟火熏得漆黑。
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柴,一口大水缸里只剩下半缸浑浊的水。
王春花跟了进来,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,摆明了是要监工。
她倒要看看,这个娇滴滴的城里小姐,能做出什么花样来。
在她看来,这黄鱼最好的做法就是放点盐巴,整条扔锅里用水煮熟,肉是柴的,腥气还重。
她就不信苏婉还能把它变**参不成?
可接下来的一幕,却让王春花瞪大了眼睛。
只见苏婉拿起那把豁了口的菜刀,手起刀落,“唰唰”几下,鱼鳞就被刮得干干净净,没有一片飞溅出来。
然后开膛破肚,掏出内脏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那双昨天还戴着红蔻丹的纤纤玉手,此刻处理起这血腥的活计,竟没有半分迟疑和生疏。
这……这手法,比自己这个做了几十年饭的婆子还利索!
苏婉没理会她的惊讶,将处理好的鱼肉用刀背仔细地拍松,剔出鱼骨,再将雪白的鱼肉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,用一点点盐和自己带来的料酒腌上。鱼头和鱼骨则被她扔进了锅里,放上两片姜,用大火煎得两面金黄。
“你这是干啥?鱼骨头还能吃?”王春花忍不住出声。
“姆妈,这叫吊高汤,这样熬出来的粥才鲜。”苏婉头也不回地解释着,往锅里添了水,盖上锅盖,开始专心对付灶膛里的火。
她显然没怎么烧过土灶,一开始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,白净的小脸上沾了好几道黑灰。
秦烈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,一言不发地从她手里接过火钳,蹲下身,三两下就把火烧得旺旺的。
苏婉看着他宽阔的后背,心里一暖,凑过去在他沾着晨露的短发上亲了一口。
秦烈的身体猛地一僵,烧火的动作都停了。他回头,耳朵尖红得能滴血。
王春花在门口看得是眼皮直跳,心里骂了句“小妖精”,却没再说什么,转身出去了。
没过多久,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,从那黑漆漆的厨房里飘了出来。
那不是单纯的鱼腥味,而是一种混合着鱼油的焦香、米粒的清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极致鲜味。
这股味道霸道极了,像长了脚,顺着风,飘满了整个秦家小院,甚至还不安分地往邻居家的院子里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