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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信!”
师父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
他一把从医修长老手中抢过那只沉睡的血蛊。
“宁儿撒了十年谎,它怎么可能只嗜痛觉!”
他不顾所有人的劝阻,眼神决绝,竟猛地将那只肥硕的蛊虫,按向自己的心口!
血蛊像是闻到了新的美味,瞬间钻入他的皮肉之中。
师父闷哼一声,额头渗出冷汗,但他强撑着站直了身体。
他要亲自验证。
他要亲自证明,我是个**连篇的坏种,他没有错。
他站在原地,深吸一口气,用灵力模拟我当日的情景,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我……信桑宁。”
这是一句真话。
他此刻,确实希望自己是信我的。
然而,体内的蛊虫,毫无反应。
师令他狠下心,并指成剑,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手臂!
“噗嗤!”
鲜血飞溅。
剧烈的痛楚瞬间从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就在这一瞬间,他胸口的皮肤下,猛地亮起妖异的红光!
那只刚刚还安安静静的蛊虫,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,瞬间兴奋起来,开始疯狂地、贪婪地撕咬他的心脏!
“呃啊!”
师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那种心脏被活生生啃食的剧痛,尖锐、密集、永不停歇,仿佛有千万只带毒的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脉。
连他这个早已淬炼得坚不可摧的半仙之体,都几乎承受不住。
他痛得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浸湿了道袍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像一只离水的鱼一样痛苦地打滚。
可我呢?
我那般*弱的身体,是怎样在这种酷刑下,生不如死地熬过了整整十年?
不仅如此。
还要在承受这种噬心之痛的同时,承受他一声声“孽徒”的**,和一鞭鞭皮开肉绽的鞭打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我的绝望。
只要活着,就是地狱。
只要呼吸,就是酷刑。
他终于明白,上元夜我自剖灵火,不是赌气,而是解脱!
“啊……啊啊啊……”他痛得在地上爬行,一点点爬向我那早已破败不堪的房间。
他在我冰冷的床下,摸索了很久。
终于,摸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小木匣。
打开木匣,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叠叠整齐码放的、早已干涸发黑的血布条。
每一根布条上,都用血迹,歪歪扭扭地写着同样三个字。
“师父好。”
那是每一次蛊虫发作,我痛到无法呼吸时,为了让自己活下去,咬破指尖写下的。
我想告诉自己,师父是为我好,我要撑下去。
师父拿起一根血布条,上面的血迹仿佛烫穿了他的手掌。
他想起,自己曾是如何郑重承诺,要护我一生一世,周全无虞。
结果,却是我自己,一刀刀剥了我的皮,一寸寸碾碎了我的骨。
他抱着那些血布条,踉跄地回到院中。
他跪在我那具无头的尸身前,拿起地上那颗腐烂的头颅,颤抖着,想要把它安回去。
可颈部的烂肉太多,头颅早已变形,怎么也拼不凑不齐。
“宁儿……宁儿……”他抱着我的头,像抱着稀世珍宝,一遍遍地亲吻着上面的蛆虫和污泥。
“师父错了……你回来……你再喊一声痛,好不好?”
“你喊啊,师父不打你了……再也不打你了……”他哭得像个孩子,眼泪混着血水,滴落在我腐烂的脸上。
而我漂浮在半空中的灵魂,看着他这副迟来的深情模样,只觉得恶心。
恶心透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