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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接通后,那头先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“清颜?”
是柳玉梅的声音,沙哑了很多。
“嗯。”
我应了一声,握方向盘的手有些紧。
“听说你要去**进修了?”
她问,语气小心翼翼,“挺好的,出去见见世面。”
“有什么事吗?”
我不想寒暄。
那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。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柳玉梅突然哭了,“真的对不起......那些年我像着了魔,总觉得雅婷可怜,要把最好的都给她。
我忘了你也是我女儿,你也需要妈妈......”我没说话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“我不求你原谅。”
柳玉梅吸了吸鼻子,“我就是想告诉你,你是妈**骄傲。
从小就是。
你成绩好,懂事,学医辛苦,但你从来没抱怨过......是我瞎了眼,是我糊涂......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
我声音哽咽,“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?
每次让出机会,我都告诉自己,再忍一次,妈妈就会看到我的好了。
可你从来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......”柳玉梅哭得更厉害,“我在里面每天都在想,想你是怎么长大的,想我错过了多少......清颜,妈错了,真的错了......”我靠边停车,趴在方向盘上。
这么多年积压的委屈,像决堤一样涌出来。
“妈。”
我哭着说,“我也是你的女儿啊......你为什么从来不在乎我......我在乎,我在乎的......”柳玉梅泣不成声,“我只是......只是用错了方式。
我以为给你物质就够了,以为你坚强,不需要那么多关注......我错了,大错特错......”我们哭了很久,像要把这些年的眼泪都流干。
最后柳玉梅说:“清颜,你去**好好学习,别惦记我。
妈在里面会好好改造,争取减刑......等我出去,你不愿见我,我就远远看着你就好......你好好治病。”
我擦干眼泪,“高血压的药按时吃,别不当回事。”
“你知道了?”
柳玉梅有些惊讶,“**告诉你的?”
“嗯。”
我说,“保重身体。”
挂了电话,我在车里坐了很久。
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,斑斑驳驳。
回到家已经十一点。
我洗了把脸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红肿,但眼神清澈了许多。
有些心结,不是说解就解的。
但至少,我开始试着面对了。
出国进修的名单在一周后公布。
我榜上有名,另一个名额给了张教授带的一个博士。
王副院长没再找我麻烦。
听说陈院长找他谈过话,具体内容没人知道。
临行前,科室给我办了欢送会。
大家举杯祝福,气氛热烈。
“苏主任,学成归来教我们啊!”
年轻医生们起哄。
“一定。”
我笑着答应。
张教授最后一个跟我碰杯:“清颜,到了那边,专心学习。
这边的事别担心,有我在。”
“谢谢张教授。”
我真心感激,“这些年要不是您支持,我走不到今天。”
“是你自己争气。”
张教授感叹,“我教书几十年,见过太多有天赋但不够坚持的。
你不一样,你是既有天赋,又肯努力,还有原则。
这样的医生,是医院的未来。”
那晚我喝了不少,但没醉。
心里很清醒,知道前路该怎么走。
出发前一天,苏振邦来帮我收拾行李。
“**冷,多带点厚衣服。”
他絮絮叨叨,“我给你买了羽绒服,轻便又保暖。”
“爸,够了。”
我看着塞满的行李箱,“我就去三个月,不是三年。”
“出门在外,准备充分点好。”
苏振邦眼圈又红了,“一个人在外,要注意安全,按时吃饭,别老熬夜......知道了。”
我抱住他,“爸,你也照顾好自己。
按时体检,血压药别忘了吃。”
“嗯,爸记住了。”
苏振邦拍拍我的背,“到了给爸打电话,每天都要打。”
“好。”
送走苏振邦,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。
护照、签证、邀请函......都齐了。
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,是柳玉梅托苏振邦转发的:“清颜,一路平安。
妈妈爱你。”
我看了很久,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有些话,还需要时间。